森蚺消失後,卡洛斯哆哆嗦嗦地劃著船,彷彿生怕它會突然再次出現一般,帶著我們拚命逃離那個恐怖的地方——“魔鬼沼澤”。
當終於回到相對安全的區域時,太陽早已西沉,夜幕悄然降臨。我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在昨天的營地重新安營紮寨。然而,與昨日不同的是,今晚的氛圍異常沉重壓抑,每個人都沉默不語,心中似乎仍被剛剛遭遇的驚險一幕所籠罩。
圍坐在熊熊燃燒的篝火旁,卡洛斯依舊心有餘悸,聲音顫抖地說道:“十三點八米......我的老天爺啊,那條蛇簡直就是個怪物!它的體型已經遠遠超越了普通森蚺的極限。我爺爺曾經告訴我,他見過最大的森蚺也不過隻有十二米長而已,看來還是太過保守了呀。”
我默默地向火堆裡新增了一根柴火,讓火勢變得更旺一些,同時若有所思地回應道:“依我看,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條森蚺至少得有13.8米那麼長呢!真不敢相信,它居然比當年我們遇到過的還要巨大許多。”
一旁的蛟蛟則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一雙大眼睛在跳躍的火光照耀下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她滿不在乎地笑著說:“嘿嘿,正因為如此,才顯得這次冒險更有意思嘛!等到我成功收服這條大蛇,讓它成為我的小弟之後,咱們肖焉小隊肯定會變得更加強大無敵啦!”
林禦潑了盆冷水:“前提是能通過考驗。那群凱門鱷……不好對付。”
“不好對付也要對付。”威爾優雅地擦著匕首,“答應了的事,就要做到。”
宋昭藝從揹包裡取出一些草藥,開始搗碎:“凱門鱷的皮很厚,普通攻擊很難奏效。需要用特殊方法。我可以用蠱蟲從內部攻擊,但需要有人正麵牽製。”
羅藝龍拍了拍胸脯:“我的雷符能破防!”
紙默默擦拭飛刀:“我的刀可以瞄準眼睛和喉嚨。”
陳子墨檢查著絲線:“可以纏住它們的四肢。”
清竹和蘇皖也在準備各自的法器和毒藥。
小胖……小胖在喂元寶吃餅乾,元寶“咕呱咕呱”地叫著,似乎在表達也要參戰的意願。
我看著這群夥伴,心裏湧起一股豪情。
是啊,我們連萬鬼窟的圍攻都挺過來了,還怕一群鱷魚?
“明天一早就出發。”我說,“卡洛斯,你知道‘鱷魚灣’在哪嗎?”
卡洛斯點頭:“知道。那地方很危險,水淺,到處都是紅樹林,凱門鱷就喜歡那種環境。但……你們真要跟它們硬拚?”
“不然呢?”我反問,“答應了那條森蚺,就要做到。”
卡洛斯嘆了口氣:“那我明天帶你們去。但說好,我隻到外圍,不進去。我可不想被鱷魚撕碎。”
“行。”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我們就出發了。
卡洛斯劃船帶我們沿著另一條支流前行。越往前走,河道越窄,水也越淺,兩岸的紅樹林越來越密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味。
那是鱷魚特有的氣味。
“快到了。”卡洛斯壓低聲音,“前麵就是‘鱷魚灣’。這裏的水很淺,最深的地方也就一米多,但底下全是淤泥。鱷魚就藏在紅樹林的根部和泥潭裏。”
我們放慢了速度,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低沉的、像是石頭摩擦的聲音。
那是……鱷魚的叫聲。
不止一隻。
“它們發現我們了。”林禦說。
話音剛落,前方的水麵泛起漣漪。
一條、兩條、三條……至少有十幾條凱門鱷從紅樹林的陰影中緩緩遊出,圍了過來。
它們的體型確實不小,每條都有三到四米長,身上覆蓋著厚厚的鱗甲,黃色的眼睛冷漠地盯著我們,大嘴微微張開,露出尖銳的牙齒。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準備戰鬥。”我說。
羅藝龍已經掏出了雷符,紙的飛刀在指尖旋轉,陳子墨的絲線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但就在這時——
一陣綠色的霧氣,突然從紅樹林深處瀰漫開來!
那霧氣顏色詭異,帶著一股甜膩的腥味,所過之處,水麵上的浮萍迅速枯萎,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不好!”卡洛斯驚呼,“是毒霧!這裏的植物千奇百怪,甚至一些蟲子毒素都靠空氣傳播!快退!”
但已經晚了。
毒霧擴散得極快,轉眼間就籠罩了我們的小艇。
我立刻運轉靈力,嘗試驅散毒霧,但發現這霧氣不簡單——它不是單純的毒氣,而是混合了某種生物的孢子,能滲透護體靈力。
“咳咳……”小胖第一個中招,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起來。
接著是羅藝龍、紙、陳子墨……連威爾和林禦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這毒霧,對金丹期都有影響!
“寒冰之火——冰霧!”
我雙手結印,周身湧出白色的寒氣。寒氣化作冰霧,試圖凍結毒霧,但效果有限——隻能讓毒素流通得緩慢一些,沒辦法完全清除。
“不行,”我咬牙道,“這毒霧太詭異了,我的冰霧隻能拖延時間。”
宋昭藝突然上前一步。
她沒有說話,隻是雙手結了一個複雜的手印,然後手指外翻。
一道金光從她指尖飛出。
那是一隻……金色的蠶。
隻有拇指大小,通體金黃,晶瑩剔透,彷彿用最純粹的黃金雕琢而成。但那雙黑豆般的眼睛,卻透著靈動的光芒。
“金蠶蠱。”宋昭藝輕聲說,“靠你了。”
金蠶蠱懸浮在空中,張開小小的口器,開始……吸食毒霧。
那些綠色的、致命的霧氣,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金蠶蠱口中。金蠶蠱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從拇指大小變成拳頭大小,然後又慢慢縮回原樣——它將毒霧壓縮、提純,轉化成了自身的能量。
短短幾十秒,周圍的毒霧就被清理一空!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宋師姐厲害!”羅藝龍豎起大拇指。
宋昭藝臉色有些蒼白——操控金蠶蠱對她消耗不小。她收回金蠶蠱,輕聲說:“這毒霧不簡單,應該是某種植物和毒蟲共生產生的。金蠶蠱雖然能吞噬,但我也撐不了多久。得速戰速決。”
我點頭,看向那些還在逼近的凱門鱷。
毒霧散去後,它們似乎也有些困惑,動作慢了下來。但很快,領頭的幾條鱷魚發出低吼,再次朝我們衝來!
“動手!”
戰鬥正式打響。
羅藝龍率先出手,十幾張雷符化作電蛇,劈向最前麵的幾條鱷魚!
“轟!轟!轟!”
雷光炸開,鱷魚皮糙肉厚,雷符隻能留下焦黑的痕跡,但成功激怒了它們。
紙的飛刀緊隨其後,精準地射向鱷魚的眼睛!
“噗嗤!”
一條鱷魚躲閃不及,左眼被飛刀刺穿,發出痛苦的嘶吼,瘋狂地甩動頭部。
陳子墨的絲線在空中交織成網,纏住了幾條鱷魚的四肢,暫時限製了它們的行動。
清竹敲響木魚,佛音陣陣,對那些鱷魚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的乾擾。
蘇皖灑出特製的毒粉,雖然對鱷魚效果有限,但也讓它們煩躁不安。
小胖……小胖抱著元寶,躲在船尾,元寶時不時吐出一口毒液,逼退靠近的鱷魚。
而我和威爾、林禦,則負責對付那條最大的鱷魚——它至少有五米長,應該是這群鱷魚的首領。
它很聰明,沒有貿然衝上來,而是在外圍遊弋,尋找機會。
“這傢夥交給我。”林禦說,他握緊橫刀,縱身一躍,落在岸邊的一塊石頭上。
鱷魚首領立刻調轉方向,朝著林禦衝去!
它的速度極快,在水中的爆發力驚人,瞬間就到了林禦麵前,張開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腿!
林禦沒有躲,而是雙手握刀,向下劈砍!
“鐺——!”
刀鋒砍在鱷魚的鼻子上,發出金鐵交擊般的巨響!
鱷魚的鼻子是它最堅硬的部位之一,這一刀隻留下了一道白痕,但巨大的衝擊力讓鱷魚的動作頓了一下。
就這一下,夠了。
威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鱷魚側後方,兩把銀色匕首刺向鱷魚相對脆弱的脖頸!
“噗嗤!”
匕首刺入鱗甲的縫隙,鮮血湧出!
鱷魚首領吃痛,瘋狂甩動身體,想要把威爾甩下去。但威爾像粘在它身上一樣,雙手死死抓住匕首,雙腿夾住鱷魚的身體。
林禦趁機再次出刀,這次目標是鱷魚的眼睛!
刀光一閃!
“吼——!!!”
鱷魚首領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一隻眼睛被刀鋒劃瞎!
它徹底瘋狂了,不顧一切地沖向林禦,想要將這個傷它的人撕碎。
但就在這時——
我出手了。
“花間劍氣——曲直如意。”
一道粉紅色的劍氣從我指尖射出,沒有直取鱷魚,而是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從側麵繞到鱷魚首領的腹部——那裏是它最柔軟的地方。
劍氣刺入!
“噗嗤!”
鮮血如泉湧。
鱷魚首領的身體猛地僵住,然後緩緩倒下,激起大片水花。
首領一死,其他鱷魚頓時亂了陣腳。
它們不再進攻,而是開始後退,最後紛紛潛入水中,消失不見。
戰鬥,結束了。
我們站在船上,看著滿地的狼藉——十幾條鱷魚的屍體漂浮在水麵上,鮮血染紅了這片水域。
卡洛斯已經嚇傻了,獃獃地看著我們,說不出話。
蛟蛟卻興奮地跳了起來:“老大!我們贏了!可以去見森蚺了!”
我點點頭,但心裏並不輕鬆。
因為我知道,真正的考驗……還沒開始。
那條13.8米的“雨林之王”,纔是最難對付的。
正想著,前方的水麵突然翻湧起來。
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浮出水麵。
正是那條森蚺。
它看著我們,又看了看鱷魚的屍體,黃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滿意?
然後,它張開嘴,發出低沉的聲音。
蛟蛟翻譯:“它說……我們通過了考驗。現在,它可以跟我‘談談’了。”
我深吸一口氣。
接下來,纔是真正的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