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亂葬崗,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金九幽身後的六個金丹期修士呈扇形散開,將我和蛟蛟圍在中間。哭喪棒、招魂幡、噬魂鈴……各種鬼道法器散發著幽冷的光芒,鎖定了我們所有逃跑的路線。
金九幽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林峰,我承認你很聰明。”他說,“假裝走火入魔,設局引我出來。但你還是太年輕了——你以為,我會蠢到隻派三個廢物來試探嗎?”
他緩緩向前走了幾步:“從你‘走火入魔’的訊息傳出來開始,我就知道是陷阱。但我還是來了,因為……”
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因為這是最好的機會。你身邊的人都分散了,這裏隻有你一個人。就算有埋伏,又能埋伏多少人?最多兩三個金丹吧?而我這邊……有七個。”
他頓了頓,補充道:“哦,忘了告訴你,這亂葬崗周圍,我已經佈下了‘萬鬼封天陣’。外麵的人進不來,裏麵的人……也出不去。”
我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驚慌。
等他說完了,我才緩緩開口:
“說完了?”
金九幽一愣。
“說完了,就該我了。”我笑了,那笑容很平靜,“金長老,你是不是忘了……我的稱號是什麼?”
“計謀公子。”我自問自答,“我可是計謀公子,怎麼可能會打沒有把握的仗?”
話音剛落——
亂葬崗外圍的迷霧突然劇烈翻滾!
一道道身影從迷霧中走出。
林禦握著橫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威爾雙手各握著一把銀色匕首,碧藍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羅藝龍手裏捏著一遝雷符,符紙上電光流轉。
嵐玨站在稍遠的地方,那雙能看透虛妄的眼睛死死盯著金九幽。
而更讓金九幽震驚的是——
花如月也來了。
這位萬羅宗的宗主穿著華貴的宮裝,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身後跟著四個氣息深沉的老者,每個都是金丹後期。
“金長老,”花如月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麼大場麵,怎麼能少的了我?”
金九幽的臉色徹底變了。
“花宗主?你……你怎麼會在這裏?萬羅宗不是向來保持中立,不參與正邪之戰嗎?”
“是啊,”花如月點頭,“雖然我們萬羅宗不參與正邪之戰,但……”
她話鋒一轉,聲音冷了下來:“金長老,你們萬鬼窟可是讓我們萬羅宗丟盡臉麵。上次在鬼市,你們萬鬼窟的人假借我們萬羅宗的名義行事,害我們被正邪兩道懷疑。這次要是不把你們萬鬼窟的一些核心秘密交出來,你可不能活著走出這裏。”
她揮了揮手:“你們幾個,把他圍了。”
她身後的四個老者同時上前,封住了金九幽的退路。
加上林禦、威爾、羅藝龍、嵐玨,還有我這邊……現在,被包圍的變成了金九幽他們七個。
局勢瞬間逆轉。
蛟蛟眨巴著眼睛,突然小聲嘀咕:“老大,確定不是因為萬羅宗沒本事查萬鬼窟,所以才……”
“咳咳!”我連忙咳嗽兩聲打斷她,“小孩子口無遮攔,花宗主別跟小孩子一般計較。”
花如月瞪了蛟蛟一眼,但沒真的生氣。
金九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死死盯著我,又看了看花如月,突然笑了,那笑聲裡滿是瘋狂:
“好!好一個計謀公子!好一個萬羅宗!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吃定我了?”
他猛地舉起雙手,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個詭異的符文,然後炸開!
“萬鬼窟的勇士們!”金九幽嘶吼道,“現身!”
隨著他的吼聲,亂葬崗周圍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無數幽綠色的光點!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密密麻麻,如同鬼火般在夜色中搖曳。
每一團鬼火,都代表著一個萬鬼窟的教徒!
他們從地下鑽出,從墓碑後走出,從樹影中浮現……轉眼間,整個亂葬崗被數百個萬鬼窟的教徒包圍了!
這些教徒實力參差不齊,從鍊氣期到築基期都有,甚至還有十幾個金丹初期!
“原來……你也在將計就計。”我看著那些教徒,明白了。
金九幽早就知道這是陷阱,所以他不僅帶了六個金丹期高手,還在亂葬崗周圍埋伏了大量教徒。
現在,局麵又變得複雜了。
我們這邊,有我和蛟蛟,林禦、威爾、羅藝龍、嵐玨,加上花如月和她的四個金丹後期護衛,一共十一個戰力。
對方,金九幽和六個金丹期高手,加上幾百個教徒,其中還有十幾個金丹初期。
數量上,我們處於絕對劣勢。
但質量上……我們這邊有花如月這種金丹巔峰的存在,還有林禦和威爾這種能越階戰鬥的天才。
勝負,還未可知。
“林峰,”金九幽獰笑道,“現在呢?你覺得……是誰人多?”
我還沒說話,花如月先開口了。
“金九幽,你是不是覺得……人多就能贏?”
她輕輕拍了拍手。
亂葬崗外圍,突然亮起了無數火把!
一支支隊伍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整個亂葬崗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是幾個穿著各色服飾的修士——
有穿著道袍的茅山弟子,有穿著僧袍的佛門高僧,有穿著巫服的苗疆蠱師,甚至還有幾個穿著西裝、看起來像普通人的……應該是國家靈異事件調查小組的人。
諸葛明站在茅山弟子隊伍的最前麵,朝我點了點頭。
清竹的師父——一位麵容慈祥的老尼姑,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
蘇皖的家族長輩,一個穿著苗疆服飾的老嫗,肩膀上趴著一隻巴掌大小的金蠶蠱。
而肖隊長,正帶著幾個穿著製服的隊員,冷靜地觀察著局勢。
“這是……”金九幽臉色徹底白了。
“這是正道聯盟。”花如月淡淡地說,“你以為隻有你會叫幫手?萬鬼窟這些年作惡多端,早就被正道盯上了。今天這亂葬崗,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原來……花如月早就和正道各派聯絡好了。
這次圍剿萬鬼窟,不是我一人的計劃,而是整個正道聯盟的行動。
我設局引金九幽,隻是第一步。
真正的殺招,是花如月帶來的這些援軍。
金九幽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正道修士,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那些教徒——雖然數量不少,但和正道聯盟比起來,簡直就是螳臂當車。
他咬了咬牙,突然轉身,朝著一個方向衝去!
想跑!
“攔住他!”花如月下令。
她身後的四個老者同時出手,四道金光射向金九幽。
但金九幽早有準備,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骷髏頭,用力捏碎!
“轟——!”
骷髏頭炸開,化作一團濃鬱的黑霧,將他的身影籠罩。
黑霧中傳來金九幽瘋狂的笑聲:“林峰!花如月!今天算你們贏了!但這事沒完!萬鬼窟不會放過你們的!”
黑霧迅速擴散,遮蔽了視線。
等黑霧散去時,金九幽已經不見了。
隻留下那六個金丹期高手和幾百個教徒,麵麵相覷。
首領跑了,他們怎麼辦?
“降者不殺!”諸葛明高聲喊道,“放下法器,束手就擒,可留一命!”
那些教徒猶豫了一下,最終……大部分都放下了法器。
隻有少數幾個死忠分子,還想反抗,但很快就被正道修士鎮壓了。
戰鬥,就這樣結束了。
比想像中……順利得多。
花如月走到我身邊,輕聲道:“金九幽跑了,但萬鬼窟的核心力量損失大半,短時間內掀不起風浪了。”
我點點頭:“謝謝花宗主相助。”
“不用謝我。”花如月搖頭,“萬鬼窟也是我們萬羅宗的敵人。而且……這次合作,我們萬羅宗也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她指的是那些被俘虜的萬鬼窟教徒——從他們嘴裏,應該能撬出不少萬鬼窟的核心秘密。
“對了,”花如月看向我,“你那個‘氣血逆轉散’的副作用,解決了嗎?”
我苦笑:“還沒,還得疼一天。”
花如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遞給我:“這是‘玉露回春丹’,能緩解疼痛,加速恢復。算是我個人送你的。”
“多謝。”我接過玉瓶,沒有推辭。
正說著,林禦和威爾走了過來。
兩人都受了點輕傷,但問題不大。
“沒事吧?”林禦問。
“沒事。”我搖頭,“你們呢?”
“小傷。”威爾說,“金九幽跑了,有點可惜。”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說,“萬鬼窟雖然隱秘,但這次損失這麼大,他們肯定會露出破綻。到時候……再收拾他。”
花如月看著我們三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正道聯盟開始清理戰場,收押俘虜。
我帶著肖焉小隊的成員,準備回四合院。
離開前,諸葛明叫住了我。
“林峰,”他說,“師父讓我帶句話給你——茅山宗,永遠是你的朋友。如果需要幫助,隨時開口。”
我鄭重行禮:“替我謝謝葛掌教。”
回四合院的路上,蛟蛟還在興奮地嘰嘰喳喳:
“老大!今天太刺激了!那個金九幽臉都綠了!”
“還有那個花宗主,好厲害啊,居然叫來了那麼多人!”
羅藝龍也眉飛色舞:“我的雷符今天都沒用上,太可惜了!”
林禦和威爾走在前麵,偶爾回頭看我一眼,眼神溫柔。
我走在隊伍中間,看著這些夥伴,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是啊,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我有肖焉小隊,有林禦和威爾,有茅山宗的朋友,有萬羅宗的盟友,甚至……有整個正道聯盟的支援。
萬鬼窟再可怕又怎樣?
金九幽再狡猾又怎樣?
隻要我們團結一心,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回到四合院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雙花叔早就等在門口,看到我們平安回來,老人家眼淚都掉下來了。
“少爺……少爺你們可算回來了……老奴擔心死了……”
“雙花叔,我們沒事。”我笑著安慰他。
接下來的幾天,四合院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萬鬼窟的威脅暫時解除,陰陽養鬼宗那邊也沒什麼動靜,白蓮教……白彌勒好像在籌劃什麼,但暫時沒來煩我。
我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好好養傷,鞏固修為。
偶爾,我會坐在院子裏,看著天空,思考一些問題。
萬鬼窟雖然損失慘重,但金九幽跑了,那個神秘的“鬼王”信仰還在,這個組織就像野草一樣,春風吹又生。
陰陽養鬼宗的墨漓姐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白彌勒的十年之約,還有八年多。
還有鴉……那個神秘的存在,他說的話,我到現在還沒完全明白。
路還很長。
但我有信心。
因為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在走這條路。
我有他們在身邊。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