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四合院裏飄起了誘人的香氣。
我趴在林禦懷裏,閉著眼睛,聽著廚房裏傳來的鍋碗瓢盆交響曲。威爾坐在旁邊的藤椅上看書,偶爾翻頁的聲音輕柔得像風吹過樹葉。
這是為數不多的平靜時光。
自從歐洲回來,各種事情接踵而至:血族後續的聯絡、鴉留下的謎團、“光”的特訓安排、還有肖焉小隊日常的修鍊和任務……我幾乎沒有真正放鬆過。
隻有在林禦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混合著陽光和汗水的味道,我才能暫時忘記那些紛擾。
“要是讓光送外賣,絕對是業績第一。”
羅藝龍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
我睜開眼睛,看到這貨正蹲在院子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實驗室方向,嘴裏還在碎碎念:“你們想想,光速1.76倍啊!從咱們這兒到城東,普通人送外賣得半小時,它最多三秒!一天能送幾千單!咱們就收個跑腿費,月入百萬不是夢!”
我:“……”
威爾:“……”
林禦:“……”
三秒後,我嘆了口氣,從林禦懷裏坐起來,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羅藝龍。
“這個號練廢了。”我搖頭,對林禦說,“看來我得物色新人了。茅山那邊有沒有什麼靠譜的年輕弟子?至少腦子正常的。”
林禦忍著笑:“我去問問師門。”
羅藝龍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擺手:“別別別!老大我錯了!我就是隨便說說!我不送外賣了!我專心修鍊!我這就去畫符!”
“畫一萬張。”我說。
“啊?”
“一萬張雷符,畫不完不許吃飯。”
羅藝龍苦著臉:“老大,我……”
“兩萬張。”
“我這就去!”
他連滾帶爬地跑回房間,生怕我加到三萬張。
威爾放下書,輕笑道:“你對他太嚴厲了。”
“不嚴厲不行。”我重新趴回林禦懷裏,“這傢夥腦子裏永遠裝著稀奇古怪的想法。上次想用雷符發電賣給國家電網,上上次想用遁地術開快遞公司,這次又盯上了光……我不看著他,他能把肖焉小隊變成跨國集團。”
林禦揉了揉我的頭髮:“但他本性不壞,而且確實有天賦。”
“我知道。”我嘆氣,“所以我才沒真把他趕出去。就是……心累。”
正說著,雙花叔端著一大盤菜從廚房走出來。
“開飯啦!”他笑眯眯地喊,“今天是你們的最愛,農村土笨雞燴乾豆角,還有燉魚!”
濃鬱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院子。
所有人都從房間裏鑽了出來。
蛟蛟第一個衝到飯桌前,眼睛亮晶晶的:“好香!雙花叔最棒了!”
小胖也跟過來,看著那鍋燉魚直咽口水:“這魚……是鯉魚吧?燉得真爛,一看就好吃!”
蘇皖幫著擺碗筷,清竹給大家盛飯,紙和陳子墨默默地坐在位置上,宋昭藝肩膀上的小蜥蜴蠱蟲也興奮地探出頭。
李慕難得地從實驗室出來,洗了手坐在桌邊——看來美食的誘惑力,比實驗還大。
“都坐下吃吧。”雙花叔把最後一道菜端上來,擦了擦手,“嘗嘗這豆腐,燉魚的時候一起燉的,裹滿了燉魚湯汁,最香了。”
我夾起一塊豆腐。
果然,豆腐吸飽了魚湯的鮮美,入口即化,鹹香中帶著魚的鮮甜,好吃得讓人想把舌頭吞下去。
“雙花叔,”我由衷地說,“你這手藝,開飯店絕對火爆。”
雙花叔樂嗬嗬地擺手:“開什麼飯店,我就喜歡給你們做飯。看你們吃得香,我就高興。”
威爾嘗了一口雞肉,碧藍的眼睛都亮了:“這雞肉……肉質緊實,香味濃鬱,和超市買的完全不一樣。”
“那是。”雙花叔得意地說,“這是我從鄉下老農那兒買的土雞,吃蟲子長大的,肉當然香。乾豆角也是自己曬的,比新鮮的更入味。”
林禦吃著魚,難得地誇了一句:“好吃。”
兩個字,從林禦嘴裏說出來,已經是最高評價。
雙花叔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飯桌上,大家說說笑笑,氣氛溫馨。
羅藝龍一邊扒飯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雙花叔,明天我想吃紅燒肉……”
“行,明天給你做。”雙花叔滿口答應。
“我還想吃炸醬麵……”小胖舉手。
“好,炸醬麵。”
“我想吃糖醋排骨……”蛟蛟也湊熱鬧。
“都做,都做。”雙花叔樂得合不攏嘴,“想吃什麼就跟我說,我給你們做。”
看著這一幕,我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雙花叔不僅是我們的管家,更是這個家的定海神針。有他在,四合院永遠有煙火氣,永遠有家的味道。
吃完飯,大家幫著收拾碗筷。
雙花叔說什麼也不讓我們洗碗:“你們去歇著,我來就行。這些活兒我幹了一輩子,不幹活反倒難受。”
拗不過他,我們隻好各自散去。
威爾說要回房間整理一些歐洲帶回來的古籍資料,林禦去練刀,其他人也都有自己的事。
我走到院子裏,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少爺,想什麼呢?”雙花叔不知何時走到我身邊,手裏端著一杯熱茶。
“沒什麼。”我接過茶,“就是覺得……有您在,真好。”
雙花叔笑了,臉上的皺紋像盛開的菊花:“少爺說這話就見外了。我能伺候您,是福分。”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老爺和夫人走得早,我答應過他們,要好好照顧您。看著您從一個小不點長這麼大,看著您有了這麼多朋友,有了林禦少爺和威爾少爺……我心裏啊,比什麼都高興。”
我心裏一酸。
雙花叔口中的“老爺夫人”,是我的父母。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在一次任務中犧牲了,是雙花叔把我帶大的。
對他來說,我不僅是主人,更是孩子。
“雙花叔,”我認真地說,“您也要保重身體。咱們這個家,不能沒有您。”
“放心吧少爺,”雙花叔拍拍胸脯,“我這身子骨硬朗著呢,還能再伺候您幾十年!”
正說著,實驗室的門又開了。
李慕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小本子。
“主人,”他走到我麵前,“關於‘光’的訓練計劃,我做了詳細安排,您看看。”
我接過本子,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每個人的特點、弱點、以及針對性的訓練方案。
比如蛟蛟,李慕建議她先從“預判”開始訓練,因為她的反應速度本來就快,但預判能力不足。
林禦則需要訓練“瞬間爆發”,因為他擅長一擊必殺,但啟動速度可以更快。
威爾……李慕的評語是“近乎完美,建議挑戰三檔”。
看到這裏,我挑眉:“你讓威爾挑戰三檔?”
“是的。”李慕點頭,“威爾大人的感知和反應已經接近極限,一檔二檔對他沒有挑戰性。隻有三檔,才能逼出他的潛力。”
“三檔有危險。”我皺眉。
“有風險,但可控。”李慕說,“我在實驗室做了三百次模擬測試,威爾大人在三檔下的生存率是99.7%。而且……有您在旁邊看著,不會有事的。”
我沉默了幾秒,最終點頭:“好吧,明天讓威爾試試三檔。但我必須在場。”
“是。”
李慕又彙報了其他幾項研究進展,然後纔回實驗室。
雙花叔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等我處理完事情,才輕聲說:“少爺,您也別太累了。事情要一件一件做,飯要一口一口吃。”
我笑了:“知道了雙花叔。您快去休息吧,不早了。”
“哎,好,少爺您也早點睡。”
雙花叔回屋了。
院子裏又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抬頭,看著滿天繁星。
忽然想起鴉說的那些話——域外邪神,注視者,真正的世界……
那些東西,離現在的我,似乎還很遙遠。
但又好像……近在咫尺。
“在想什麼?”
威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看到他披著件外套走過來。
“在想……”我頓了頓,“我們能不能一直這樣平靜地生活下去。”
威爾走到我身邊,和我並肩站著看星星。
“我不知道。”他很誠實地說,“但我知道,無論未來發生什麼,我們都會在一起麵對。”
他握住我的手:“林峰,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有家,有愛人,有朋友,有一群願意為你赴湯蹈火的夥伴。這比什麼都重要。”
是啊。
我已經擁有了這麼多。
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走吧,”我拉著他往房間走,“睡覺。明天還要訓練呢。”
“嗯。”
回到房間,躺在床上。
威爾從背後抱住我,在我耳邊輕聲說:“mylove,晚安。”
“晚安。”
黑暗中,我閉上眼睛。
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感受著他的體溫。
心裏,一片安寧。
四合院的夜晚,總是這樣平靜而溫暖。
而我知道,這份平靜和溫暖,需要我們所有人,用盡全力去守護。
但我願意。
為了這個家,為了這些人。
我願意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