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廳裡,氣氛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威爾站在我身邊,手還放在我臉上,眼睛卻冷冷地盯著那個被他稱為“弟弟”的男人——路西法。
路西法則靠在門框上,繼續把玩著威爾的懷錶,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
而我……還處於“威爾居然沒事而且還有個弟弟”的震驚中。
蛟蛟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她拉了拉我的袖子,仰著小臉,用不大但足夠所有人聽清的聲音問:“威爾哥哥到底是不是小三啊?”
我:“……”
威爾:“……”
路西法:“噗——”
路西法沒忍住笑出聲來,他把懷錶拋起來又接住,饒有興緻地看著蛟蛟:“小妹妹,這個問題問得好。你覺得呢?”
“我覺得……”蛟蛟很認真地思考,“電視劇裡長得好看的男人,一般都是小三。”
威爾的表情變得很精彩。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先忽略這個讓我血壓飆升的問題。
“威爾,”我看著他的眼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被血族審判了嗎?為什麼會在這裏?這個人是誰?為什麼會有你的懷錶?”
威爾收回手,輕輕嘆了口氣:“說來話長。不過在那之前……”
他轉向路西法,伸出手:“我的東西,可以還給我了嗎?”
路西法聳聳肩,把懷錶拋過來:“拿去吧,反正我也不需要了。不過哥哥,你可真夠小氣的,連塊破錶都要計較。”
威爾接過懷錶,仔細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損壞,這才收進口袋。
然後他看向我:“如你所見,我沒有被審判。事實上……審判還沒開始,我就被‘保釋’出來了。”
“保釋?”我皺眉,“誰保釋的你?”
“我。”路西法接過話頭,他走到鋼琴邊,隨意地按了幾個琴鍵,“畢竟,我也是諾斯費拉圖家族的一員,而且……恰好是這一任的家族首席審判官。”
我愣住了。
“首席審判官?”
“對。”威爾點頭,表情有些複雜,“血族十三氏族,每個氏族都有自己的審判庭。諾斯費拉圖氏族的審判官席位,一直都是我們家的人在坐。父親退休後,這個位置就傳給了……路西法。”
“所以……”我理了理思路,“你的親弟弟,是審判你的人?”
“理論上是的。”路西法又按了一個琴鍵,發出刺耳的聲音,“但誰讓我是個疼愛哥哥的好弟弟呢?所以我在審判開始前,找了個理由把哥哥‘請’了出來,說要‘親自審訊’。”
他轉過身,靠在鋼琴上,看著我們:“實際上嘛……我是想見見,讓我那位活了五百多年、對誰都冷淡的哥哥,不惜觸犯族規也要保護的人類,到底是什麼樣子。”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那眼神讓我很不舒服——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我問,“從曼穀到巴黎的航班,那個懷錶,故意讓我發現你……”
“聰明。”路西法鼓掌,“不愧是哥哥看上的人。沒錯,從你們在湄公河上炸了黑巫會的船開始,我就注意到你們了。正好我也要去曼穀處理一些事情,就順手安排了這場‘偶遇’。”
他頓了頓,補充道:“哦對了,黑巫會那邊,我已經幫你擺平了。他們不會再來找你們麻煩——至少暫時不會。”
我沉默了幾秒,然後看向威爾:“你知道這些嗎?”
威爾搖頭:“我也是到了巴黎才知道的。路西法……做事從來不會提前打招呼。”
“因為驚喜纔有意思嘛。”路西法笑嘻嘻地說,“不過哥哥,你的小情人比我想像的有意思多了。八陰之體,修鍊的還是那種……嗯,很特別的功法。我在飛機上就感覺到了,那氣息簡直讓人陶醉。”
他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盯著我,碧藍色的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那是……貪婪?
我立刻警惕起來。
“別緊張。”路西法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我對你沒有惡意。相反,我很欣賞你。畢竟……能把我那位挑剔的哥哥迷得神魂顛倒的人,肯定不簡單。”
威爾皺眉:“路西法,說正事。”
“好吧好吧。”路西法聳聳肩,表情稍微正經了一些,“林峰,我請你來這裏,是有事想和你商量。”
“什麼事?”
“合作。”路西法說,“血族內部現在……很混亂。第十三氏族的長老會對威爾和你的事情很不滿,他們想藉此機會削弱諾斯費拉圖家族的影響力。其他氏族也在虎視眈眈。”
他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清晨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血族已經沉寂太久了。”路西法背對著我們說,“那些老傢夥們整天就知道躺在棺材裏做夢,想著如何延長自己可悲的壽命。他們忘記了血族曾經的榮耀,忘記了我們曾經是黑暗世界的統治者。”
他轉過身,眼睛在陽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我想改變這一切。”
“你想奪權?”我直截了當地問。
“奪權?不,太俗氣了。”路西法搖頭,“我是想……改革。讓血族重新回到世界的舞台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躲在陰影裡,靠著人類的血液苟延殘喘。”
他走到我麵前,和我對視:“我需要盟友。強大的盟友。威爾選擇站在你這邊,而我也相信他的眼光。所以……我想邀請你,加入我的計劃。”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威爾。
威爾輕輕點頭:“路西法雖然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但他說的是真的。血族內部確實需要改變,而且……這對我們也有好處。”
“什麼好處?”
“長老會那邊,我會幫你擺平。”路西法接話,“他們不會再找你和威爾的麻煩。作為交換,在我需要的時候,你要幫我……處理一些‘問題’。”
“什麼問題?”
“一些不願意接受改革的老頑固。”路西法的笑容變得冰冷,“還有一些……對血族不懷好意的‘朋友’。”
他指的是其他黑暗勢力,還是……光明教會?
我沒有細問,因為我知道,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需要時間考慮。”我說。
“當然。”路西法並不意外,“你們可以在巴黎好好玩幾天。這棟房子是我的私人住所,很安全,你們可以住在這裏。”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補充了一句:“對了,一樓有廚房,食材齊全。二樓有書房,裏麵有你們可能感興趣的資料。三樓是臥室,你們可以隨便挑。”
說完,他揮了揮手,離開了房間。
門關上後,音樂廳裡隻剩下我們三個人。
沉默了幾秒,蛟蛟突然舉起手:“我還有個問題!”
我和威爾同時看向她。
“威爾哥哥,”蛟蛟很認真地問,“你到底是不是小三?”
威爾:“……”
我扶住額頭,感覺血壓又要上來了。
“蛟蛟,”威爾蹲下身,平視著她,“我當然不是小三。我和林峰是……”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熱戀中的伴侶。”他最終說,語氣很肯定。
“熱戀中的伴侶?”蛟蛟歪著頭,“那林禦哥哥呢?”
威爾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看向我,眼神裏帶著詢問。
我嘆了口氣:“林禦也是。”
蛟蛟的眼睛瞪大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威爾,然後一拍小手:“啊!我知道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備胎!”
我的內心:羅藝龍,你完了!!!!!!!
威爾卻笑了,他揉了揉蛟蛟的頭髮:“小傻瓜,感情的事情不是這麼簡單的。等以後你就明白了。”
“可是……”
“沒有可是。”我打斷她,“這個話題到此為止。蛟蛟,你先去樓上選個房間休息,我和威爾有話要說。”
蛟蛟嘟著嘴,但看到我嚴肅的表情,還是乖乖地“哦”了一聲,拖著行李箱上樓了。
等她走遠,威爾才站起身,看著我。
“林禦那邊……”他猶豫著開口。
“他知道。”我說,“他知道你,也知道我對你的感情。”
威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問:“那……他接受嗎?”
“他選擇了接受。”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花園裏盛開的玫瑰,“雖然過程很艱難,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包容。”
威爾從身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對不起。”他說,“讓你為難了。”
“你沒有錯。”我握住他的手,“錯的是這個世界的規則,是那些不允許這種感情存在的人。”
我們就這樣站了很久,看著窗外的陽光一點點移動。
“路西法的事,你怎麼看?”我終於問出這個問題。
“路西法……很危險。”威爾的聲音很輕,“他比我聰明,比我狠,也比我更有野心。但他說的對,血族需要改變。而且……”
他頓了頓:“和他合作,確實能保護你,還有四合院的那些人。”
“你不擔心他利用我們?”
“擔心。”威爾說,“但我更擔心長老會那些老傢夥。他們不會放過你的,八陰之體對他們來說太有吸引力了。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我轉過身,和他麵對麵。
“那我們就合作。”我說,“但有個條件——我要知道計劃的全部細節,而且,我有權隨時退出。”
威爾點頭:“我會和路西法談。”
他捧起我的臉,碧藍的眼睛深深地看著我。
“林峰,”他低聲說,“謝謝你願意相信我,也謝謝林禦……願意接納我。”
我沒有說話,隻是吻住了他。
窗外,巴黎的清晨陽光正好。
而在這座古老的城堡裡,一場跨越種族的愛戀,和一場可能改變整個黑暗世界格局的合作,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