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裏,我和蛟蛟白天在曼穀繼續扮演遊客,晚上則在酒店的房間裏做著各種準備。
我重新煉製了七麵黑色令旗,用威廉的血和煉血球的能量加強了上麵的修羅符文。蛟蛟則把她的短劍反覆溫養,還從酒店冰箱裏弄來大量冰塊,練習冰霜操控的精細度——她現在可以在三秒內凍結一個房間裏的所有水分子,連空氣中的水汽都不放過。
第三天傍晚,日落時分。
我和蛟蛟換上了早就準備好的衣服。我是一身純黑色的西裝,襯得臉色更加蒼白,配上血紅色的美瞳和刻意拉長的尖牙,活脫脫一個血族貴公子。蛟蛟則是一襲暗紅色的哥特風洛麗塔裙,長發披散,塗黑的龍角上戴著銀色的小環,看起來像個精緻的吸血鬼少女。
“老大,咱們這造型……”蛟蛟在鏡子前轉了個圈,“會不會太招搖了?”
“要的就是招搖。”我整理著袖口,“黑巫會的賭船,接待的都是各方‘貴客’。太低調反而惹人懷疑。”
晚上九點半,我們來到湄南河碼頭。
夜色中的湄南河波光粼粼,岸邊停靠著大大小小的遊船,燈火輝煌,歌舞昇平。但在碼頭最偏僻的角落,停著一艘不起眼的白色三層遊輪。船身上沒有任何標誌,窗戶都拉著厚厚的窗簾,隻有船艙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的守衛。
我們剛走近,一個守衛就上前攔住:“私人遊輪,不接待遊客。”
我用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亮出那塊黑木牌。
守衛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得恭敬:“請稍等。”
他對著耳麥低聲說了幾句,然後側身讓開:“兩位請,在三樓貴賓廳。”
走上舷梯,進入船艙。
裏麵和外麵完全是兩個世界。猩紅色的地毯,水晶吊燈,牆壁上掛著各種詭異的藝術品——有的是用骨頭拚成的圖案,有的是泡在福爾馬林裡的畸形胎兒,還有的……是活生生的人皮畫。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香水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和一種說不清的甜膩氣息。穿著暴露的侍者端著托盤穿梭在人群中,托盤上除了酒水,還有裝著各種顏色粉末的小袋子,以及……注射器。
賭廳裡已經聚集了幾十個人。有穿著傳統服飾的東南亞降頭師,有戴著麵具的黑袍巫師,有麵色蒼白、舉止優雅的血族,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富豪政要、但眼神裡透著貪婪和瘋狂的人。
蛟蛟緊緊抓著我的手,用傳音說:“老大,這裏……好噁心。”
“忍著點。”我拍拍她的手,“記住我們的目標。”
我們的目標是三樓貴賓廳,那裏是黑巫會高層和真正的大客戶待的地方。但要上三樓,需要經過兩重檢查。
第一重在一樓樓梯口,兩個穿著黑色勁裝的武者站在那裏,身上散發著築基期的氣息。他們用某種法器掃描了每一個想上樓的人,似乎在檢查有沒有攜帶危險物品。
我用《九幽修羅觀想法》將煉血球的氣息完全隱藏,蛟蛟也收斂了龍威。我們順利通過。
第二重在二樓到三樓的樓梯轉角,是一個穿著僧袍的枯瘦老僧——和三天前在小巷裏遇到的那個很像,但不是同一個人。他閉著眼睛坐在蒲團上,麵前擺著一個銅盆,盆裡裝滿了黑色的液體。
每一個上樓的人,都要滴一滴血進盆裡。
“這是‘驗魂盆’。”我低聲對蛟蛟解釋,“能通過血液檢驗靈魂的純凈度和身份。如果血液有問題,盆裡的液體會變色。”
輪到我們時,我用指甲劃破指尖,滴了一滴血進去。
血液落入黑色液體中,迅速擴散,但液體顏色沒有任何變化——我提前用修羅氣息偽裝了血液,讓它看起來像一個普通血族的血。
老僧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蛟蛟,點點頭:“請。”
蛟蛟也照做,她的血液裡有蛟龍的氣息,但我已經教她用冰霜之力暫時封印了血脈,血液看起來和普通小女孩沒什麼區別。
順利通過。
三樓貴賓廳比下麵更加奢華,人也少得多,隻有不到二十個人。這些人分成幾堆,低聲交談著。最顯眼的是中央的一張長桌,桌邊坐著五個人——三個穿著黑袍、看不清麵容的黑巫會高層,以及兩個血族。
其中一個血族,我認識。
是威廉的副手,當初在教堂出現過,後來被蛟蛟凍成了冰雕。他居然沒死?或者說……這是另一個?
那個血族也看到了我,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移開了目光——他顯然沒認出偽裝後的我。
我和蛟蛟找了個角落的沙發坐下,侍者立刻送來兩杯猩紅色的“飲品”。我聞了聞,裏麵確實有人血,還有某種致幻的藥物。
我沒喝,隻是放在桌上。
蛟蛟更是碰都沒碰。
“各位,”一個黑袍人站起身,用英語說道,“歡迎來到‘新月號’。今晚的拍賣會即將開始,老規矩,價高者得。當然……也可以用特殊物品交換。”
拍賣會開始了。
第一件拍品是一個裝在玻璃罐裡的“活體降頭蟲”,據說是用九九八十一種毒蟲雜交培育而成,能鑽入人體控製神誌。被一個泰國降頭師用三根金條拍下。
第二件是一本泛黃的古籍,上麵記載著某種失傳的煉屍術。被一個黑袍巫師用一具“銅甲屍”交換。
第三件……
第四件……
拍賣進行得很順利,氣氛也越來越熱烈。那些富豪政要們競相出價,拍下了各種詭異的東西:能延長壽命的“血精”,能控製他人思想的“**香”,甚至……還有幾個被下了咒的年輕男女,像商品一樣被展示、拍賣。
蛟蛟的手越握越緊。
“老大……”她用傳音說,聲音裡壓抑著怒火。
“再等等。”我說,“等壓軸拍品。”
終於,在拍了十幾件物品後,主持人拍了拍手:“現在,是今晚的壓軸拍品——來自血族第十三氏族的‘永生之血’研究資料!”
全場嘩然。
兩個侍者推上來一個金屬箱子,開啟後,裏麵整齊碼放著一摞厚厚的檔案和幾個試管,試管裡裝著暗紅色的液體。
“這些資料包含了血族對永生之血的最新研究成果,”主持人說,“以及……三份純血血族的精血樣本。起拍價——十根靈晶,或者等值的寶物。”
靈晶是修鍊界的硬通貨,一根靈晶的價值相當於一公斤黃金。十根,已經是天價。
但競價立刻開始了。
“十一根!”
“十五根!”
“二十根!”
價格節節攀升,很快到了五十根靈晶。出價的是一個中東模樣的富豪,他眼睛發紅,顯然對“永生”有著瘋狂的渴望。
“五十五根。”那個威廉的副手突然開口。
中東富豪咬牙:“六十根!”
“七十根。”血族副手淡淡地說。
全場安靜了。七十根靈晶,已經超出了絕大多數人的承受能力。
主持人環顧四周:“七十根靈晶,還有更高的嗎?七十根第一次……七十根第二次……”
“一百根。”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看向聲音的來源——我。
我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場中央。
血族副手眯起眼睛:“這位朋友,你確定要和我們血族搶東西?”
“拍賣會,價高者得。”我看著他,“有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黑袍主持人連忙打圓場,“一百根靈晶,還有更高的嗎?”
血族副手死死盯著我,突然笑了:“好,讓給你。不過……你總得讓我們看看,你有沒有支付的能力吧?”
“是啊,”另一個黑袍人也開口,“一百根靈晶,可不是小數目。”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笑了笑,從懷中取出夜雨彌扇。
“哎呀呀,還真是不小心呢……”我輕聲說,“終於不用隱藏身份了,這戲演得我真累啊。”
話音落落——
我手中的扇子“唰”地展開!
不是普通的摺扇,而是本命法寶夜雨彌扇的真正形態!扇麵上不再是山水畫,而是一片血海修羅的圖案,無數冤魂在其中掙紮嘶吼!
“還是夜雨彌扇好用。”我感慨,“其他法器用不習慣。”
扇子一揮!
“呼——!”
黑色的狂風憑空而起,席捲整個貴賓廳!風中夾雜著無數細密的黑色雨滴,每一滴都蘊含著腐蝕靈魂的陰寒之力!
“敵襲——!”
“保護拍品!”
“殺了他!”
尖叫聲、怒吼聲瞬間炸響!
那兩個黑袍人同時出手,一個甩出漫天符籙,一個召喚出三具鐵甲屍!血族副手則化作一道血影,直撲我而來!
但我看都沒看他們。
隻是又揮了一扇。
“速戰速決。”
黑色狂風驟然增強十倍!整個貴賓廳的燈光瞬間全部熄滅,陷入絕對的黑暗!隻有我的夜雨彌扇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黑光!
“花間劍氣——”
無數桃花瓣在黑暗中綻放。
淡粉色的光芒照亮了一張張驚恐扭曲的臉。
“——劍升元靈!”
花瓣炸開,化作千百道粉紅色的劍氣,朝著四麵八方激射而出!
劍氣所過之處,符籙被撕碎,鐵甲屍被肢解,血影被洞穿!
那個血族副手慘叫一聲,從半空中跌落,胸口被十幾道劍氣貫穿,鮮血狂噴!
“你……你到底是誰?!”他嘶吼著問。
我沒有回答,隻是抬起手,對著中央那個裝著“永生之血”研究資料的金屬箱子,輕輕一握。
箱子上突然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黑色符文——是黑巫會佈置的防護禁製。
但煉血球從我掌心飛出,懸浮在箱子上方,逆向旋轉。
“哢嚓……哢嚓……”
防護禁製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箱子開啟,裏麵的檔案和試管飛入我手中,被我收進儲物戒指。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走!”我一把拉起蛟蛟,朝著窗戶衝去。
“攔住他們!”黑袍人怒吼。
十幾個守衛從外麵衝進來,各種法術、子彈、飛刀朝著我們傾瀉而來!
蛟蛟冷哼一聲,小手一揮。
“冰封!”
淡藍色的冰霜以她為中心瞬間擴散!整個貴賓廳的溫度驟降至零下!所有攻擊在靠近我們三米範圍內,全部被凍結在半空中!
守衛們也被凍住了雙腳,動彈不得。
“享受美麗的粉紅世界吧。”
我回頭,對著那些驚恐絕望的人,露出一個冰冷的微笑。
然後,夜雨彌扇再次揮動。
這一次,不是風,也不是雨。
而是……
“元靈自爆。”
我留在貴賓廳中央的那朵最大的桃花,突然劇烈膨脹,然後——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
整艘遊輪都在劇烈搖晃!三樓貴賓廳的牆壁、天花板、地板全部被炸飛!火光和煙塵衝天而起!
而在爆炸的前一秒,我和蛟蛟已經衝破窗戶,躍入湄南河冰冷的河水中。
水下,蛟蛟操控水流,帶著我們迅速遠離。
我們浮出水麵時,回頭看去。
那艘白色的三層遊輪,已經從中間斷成兩截,正在緩緩下沉。船身燃起熊熊大火,將半邊天空都映紅了。
哭喊聲、爆炸聲、落水聲響成一片。
岸邊的碼頭已經亂成一團,警笛聲由遠及近。
“任務完成。”我說。
蛟蛟看著那艘沉沒的船,小聲說:“老大,我們是不是……殺了好多無辜的人?”
“那艘船上,沒有無辜的人。”我搖頭,“每一個上船的人,手上都沾著血。”
我摸了摸她的頭:“走吧,該去歐洲了。”
我們潛入水下,消失在湄南河深處。
身後,是燃燒的沉船,和一場註定震驚整個東南亞黑暗世界的血案。
而前方,是更廣闊的戰場。
歐洲,血族。
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