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徹底驅散了薄霧,將四合院照得一片通明。
石桌上,風捲殘雲般消滅了早餐的眾人,雖然身上被“修羅教官”(我)揍出的痠痛感還在隱隱發作,但肚子裏有了熱食墊底,精神頭倒是恢復了不少。
醬肉包子的香氣和熱粥的暖意,暫時撫慰了肉體的“創傷”,也讓大家從剛才一邊倒的“碾壓”中稍稍回神。
我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目光掃過或坐或站、還在揉胳膊捏腿、小聲交流剛才“捱打心得”的夥伴們。
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吃飽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小胖嘴裏還塞著半個包子,聞言警惕地看向我,含糊道:“老……老大,你不會這麼快就要開始第二輪‘特訓’吧?總得……總得消化消化啊!”
羅藝龍也苦著臉:“老大,您那拳頭……跟鐵鎚似的,我這胳膊現在還抬不利索呢。”
宋昭藝、蘇皖等人也麵露難色。剛才那短短的交手,雖然我控製了力道沒下重手,但那種力量、速度、反應上的絕對差距帶來的無力感,以及被打中部位的痠麻脹痛,還是讓他們心有餘悸。
清竹雙手合十,唸了句佛號,神色倒是平和,但顯然也不認為自己能在我手下討到好。
紙和陳子墨安靜地站在一旁,沒說話,但眼神裡也寫著“再打還得趴下”。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一個一個打……”我走到空地中央,轉過身,麵對他們所有人,臉上笑容擴大,“確實沒什麼意思。”
我的目光在他們臉上逐一掠過,最後定格,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挑釁:
“你們幾個——”
“一起上吧!”
話音落下,院子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一起上?
剛才一對一(或者說一對多,但基本是輪流上)都被輕鬆放倒,現在讓所有人一起上?
這是要……徹底檢驗(或者說碾壓)我們的“團隊肉搏”能力?還是……純粹的“虐待”?
小胖嚥下嘴裏的包子,眼睛瞪大:“老大……你認真的?”
羅藝龍也愣住了:“一起上?這……這不太好吧?”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神裡卻隱隱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一對一打不過,一群人圍攻……總有機會吧?
宋昭藝和蘇皖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和……一絲算計。她們兩個配合本就默契,如果加上其他人……
清竹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這樣“群毆”是否合適,但看到我臉上那認真的表情,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站起了身。
紙和陳子墨也默默走到了空地邊緣,調整著呼吸和姿態。
就連一直飄在旁邊看熱鬧的鬼靈夥伴們,此刻也來了精神。蘇娜猩紅的眼眸亮得嚇人,雨玲瓏水波般的眼眸中泛起興趣,鬼夫妻的紅袍微微拂動,樂樂和小小興奮地拍手,夜瞳純黑的眼眸一眨不眨,蛟蛟(小丫頭形態)更是蹦跳著喊:“打群架!打群架!”
威爾和林禦站在廊下。威爾依舊抱著手臂,碧藍的眼眸饒有興味。林禦則抱著橫刀,眉頭微皺,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怎麼?”我挑眉,看著他們,“剛纔不是一個個喊著要吃飯嗎?打贏我,明天早飯我請雙花叔加餐,烤乳豬。”
烤乳豬!
這三個字如同強心劑,瞬間點燃了某些人的鬥誌!
小胖的眼睛“唰”地就紅了(饞的):“幹了!為了烤乳豬!兄弟們(姐妹們)!併肩子上啊!”
羅藝龍也一咬牙:“老大,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別耍賴!”
“當然。”我點頭,隨即補充道,“規則不變,不許用任何能力,隻憑肉身。你們可以互相配合,使用任何戰術。而我……”
我頓了頓,嘴角那抹笑容變得有些……危險。
“也不會留手太多。”
“隻要不打死打殘,斷幾根骨頭,躺個十天半月……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
我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銳利,如同出鞘的修羅戰刃:
“……拿出你們全部的本事,拚命吧。”
幾乎在我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
“上!”
小胖一聲大吼,肥胖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敏捷,如同一個巨大的肉彈戰車,率先朝我衝撞過來!他顯然吸取了剛才的教訓,知道不能硬擋,試圖用蠻力衝撞乾擾,為其他人創造機會!
與此同時,羅藝龍身影一晃,繞到我的側翼,腳步靈活,拳頭緊握,尋找著破綻!
宋昭藝和蘇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迅速拉開距離,一左一右,佔據有利位置,顯然打算進行遊走騷擾和策應!
清竹則緩步上前,雙手合十的姿態不變,但步伐沉穩,氣息內斂,如同一堵移動的牆,試圖封鎖我的移動空間!
紙和陳子墨則如同兩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潛入我的視覺盲區,手中雖然沒有武器,但那經過特殊鍛煉的手指和關節,顯然也具備相當的威脅!
七個人,從不同方向,以不同方式,同時發起了攻擊!
沒有華麗的法術光輝,沒有詭異的蠱蟲毒霧,沒有玄妙的陣法符籙。
隻有最原始的奔跑、衝撞、拳腳、擒拿、閃避、以及……彼此間一個眼神、一個手勢的簡單配合!
然而,就是這樣看似粗糙的圍攻,卻因為人數的優勢和不同的攻擊節奏與角度,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網,將我籠罩其中!
若是一般的武者,哪怕實力略高於他們單人,麵對這種配合起來的圍攻,恐怕也要手忙腳亂,顧此失彼。
但是……
我站在原地,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隻是微微閉上了眼睛。
不是放棄抵抗。
而是將《九幽修羅觀想法》的感知催動到極致!
七情六慾之火淬鍊過的神魂,不僅賦予了強大的戰意,也帶來了近乎本能的、對周圍環境、對手氣息、肌肉發力、乃至心跳呼吸的……超常感知!
在我的“感知”中,小胖沉重的腳步聲,羅藝龍細微的呼吸變化,宋昭藝和蘇皖移動時衣袂的摩擦,清竹沉穩的心跳,紙和陳子墨幾乎融入環境的微弱存在感……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水波般清晰映照在我的心神之中!
他們看似雜亂的攻擊,在我眼中,卻彷彿被放慢、分解成了一個個獨立的、可以預判的軌跡!
就在小胖即將撞到我身上的前一瞬——
我動了!
左腳不動如山,右腳如同毒蛇出洞,毫無徵兆地、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向後一記低掃!
目標是……試圖從我右後方悄然靠近、準備鎖我關節的陳子墨!
陳子墨顯然沒料到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應對正麵的衝撞,而是精準地攻擊潛行的他!猝不及防之下,腳踝被掃中,悶哼一聲,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而我藉著這一掃的反作用力,身體如同陀螺般向左旋轉半圈,恰好讓過了小胖勢大力沉的衝撞!同時,旋轉中揮出的左肘,如同鐵鎚般,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從左側襲來的羅藝龍遞出的拳鋒上!
“哢嚓!”
輕微的骨裂聲(希望不嚴重)!
羅藝龍痛呼一聲,捂著手腕踉蹌後退!
我的旋轉沒有停止!
右拳順勢向後揮出,如同長了眼睛般,迎向了從右後方撲上、試圖鎖我脖頸的紙!
紙的反應極快,見勢不妙,立刻變招,雙臂交叉格擋!
“砰!”
沉悶的撞擊聲!
紙被這一拳震得雙臂發麻,連連後退!
而此時,宋昭藝和蘇皖的騷擾攻擊也到了!
宋昭藝一記側踢直奔我腰肋,蘇皖則從另一側矮身攻我下盤!
我身體猛地一沉,重心降低,硬生生用腰側肌肉接下了宋昭藝的側踢(劇痛!),同時左腳閃電般彈出,準確地踢在了蘇皖伸來的小腿脛骨上!
蘇皖吃痛,動作一滯!
而我也藉著宋昭藝那一踢的力道,向側前方翻滾卸力,險之又險地躲開了清竹那看似緩慢、實則封死了我後撤路線的沉穩一掌!
翻滾起身的瞬間,小胖的第二輪衝撞又到了!他顯然是打紅了眼,不管不顧地再次撞來!
這一次,我沒有再閃避。
而是深吸一口氣,體內被淬鍊過的肌肉纖維瞬間繃緊,《九幽修羅觀想法》帶來的冰冷戰意與力量,如同火山般在四肢百骸湧動!
麵對小胖這體重加速度的全力衝撞——
我沉腰坐馬,雙掌平平推出!
不是硬碰硬的對撞。
而是……太極拳中的“捋”勁!
手掌與小胖撞擊的肩膀接觸的瞬間,一股柔和卻連綿不絕的力道順著他的沖勢向後一帶,同時腳下步伐微錯,身體如同柳絮般向旁側飄開半步!
小胖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帶著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衝去,完全偏離了目標,收勢不住,如同失控的火車頭,哇哇大叫著朝著前方(原本是我身後)的空地衝去,眼看就要撞上院牆!
而就在他即將撞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以為要頭破血流的剎那——
我剛剛飄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現在他身側,伸出一隻手,在他後腰上輕輕一托、一引。
“去!”
小胖那龐大的身軀,竟然被我藉著慣性,硬生生改變了方向,如同一個被丟擲去的保齡球,朝著剛剛穩住身形的羅藝龍和紙、陳子墨那邊……滾了過去!
“哎喲!”
“我去!”
“小胖你瞄準點!”
一陣雞飛狗跳的驚呼和碰撞聲!
小胖、羅藝龍、紙、陳子墨四人滾作一團,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而此刻,場上還站著的,隻剩下宋昭藝、蘇皖和清竹。
三人臉色都極其難看。
剛才那兔起鶻落、電光石火般的交鋒,看似混亂,實則每一步都在我的計算和掌控之中!
從精準打擊潛行者,到借力打力化解衝撞,再到以傷換傷(硬接宋昭藝一腳)開啟缺口,最後利用小胖的蠻力製造混亂……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狠辣果決,將肉身的力量、速度、反應、技巧,以及對戰鬥節奏的絕對掌控,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哪裏還是“訓練”?
這分明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宋昭藝、蘇皖、清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不能輸!
至少……不能輸得這麼難看!
三人幾乎是同時,從三個方向,發出了最後的、拚盡全力的攻擊!
宋昭藝拳腳並用,如同狂風暴雨!蘇皖身法靈動,招招指向要害!清竹則穩紮穩打,以掌代刀,帶著一股佛門的剛猛正氣!
麵對這最後的合擊——
我依舊站在原地。
隻是緩緩抬起了雙手。
眼中,那冰冷嗜戰的修羅戰意,燃燒到了極致。
“來!”
一聲低喝,我主動迎了上去!
沒有閃避,沒有取巧。
隻有最純粹、最野蠻、最直接的……
硬碰硬!
拳對拳!腳對腳!掌對掌!
砰砰砰砰——!!!
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肉體碰撞聲,如同爆豆般響起!
每一次碰撞,都讓宋昭藝、蘇皖、清竹身體劇震,臉色煞白!
她們感覺自己彷彿不是在和人對抗,而是在撞擊一座移動的鋼鐵山峰!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
宋昭藝被我一記肩撞頂飛,摔倒在地,捂著胸口劇烈咳嗽。
蘇皖被我擒住手腕,一個過肩摔,重重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清竹則與我硬拚了三掌,每拚一掌,便後退一步,三掌之後,已是臉色潮紅,氣息紊亂,最終被我一記看似輕柔、實則蘊含暗勁的推掌,送出了戰圈,踉蹌幾步,盤膝坐下調息。
至此。
七人圍攻。
全滅。
我站在空地中央,微微喘息,身上也捱了不少下,尤其是腰側被宋昭藝踢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但我的眼神,卻明亮得嚇人。
看著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呻吟不斷、滿臉寫著“我是誰我在哪為什麼這麼慘”的夥伴們。
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看到了嗎?”
我的聲音,因為剛才激烈的對抗而有些沙啞,卻依舊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就是……修羅之路。”
“不僅僅是對神魂的淬鍊。”
“更是對肉身的……極致打磨。”
“從現在開始……”
我看向他們,眼中再無戲謔,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認真:
“每天,‘修羅煉獄’,加倍。”
“直到你們……”
“也能在這‘煉獄’中,站到最後。”
院子裏,一片寂靜。
隻有粗重的喘息,和遠處隱約的鳥鳴。
但每個人的眼中,那最初的挫敗和痛苦,漸漸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堅定的東西……所取代。
那是……不甘。
是……渴望變強的火焰。
修羅教官的第一課……
圓滿(?)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