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味兒…都快趕上濃硫酸了吧!”我捏著鼻子,嫌棄地往後縮了縮,下意識就往威爾身後躲。他身上那股子冷冽的、帶著點古老棺木和血薔薇混合的氣息,此刻聞起來簡直堪比清新劑。
威爾沒說話,隻是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將我完全擋在他與那翻湧的毒潭之間,血紅色的眸子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指尖寒光若隱若現。
洞窟裡死寂得可怕,隻有那墨綠色毒潭“咕嘟咕嘟”冒著泡,每一個氣泡破裂都像是一聲陰冷的嘲笑。那潭邊殘留的蒼白髮絲,還有石壁上那個絕望的“跑”字,都像冰冷的針,紮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不能就這麼乾站著。得試試這潭水的深淺。
我輕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手腕一翻,那把通體烏黑、扇骨如玉的“夜雨彌扇”便出現在手中。扇麵微涼,隱隱有潮汐之聲流轉。心念一動,生死棺中,千年女鬼雨玲瓏的虛影悄然浮現,對我微微頷首,隨即化作一道淡藍色的流光,融入夜雨彌扇之中。
霎時間,扇麵彷彿蒙上了一層朦朧夜雨,水汽氤氳,周圍的毒煞之氣都被逼退了幾分。
“去!”
我手腕輕抖,夜雨彌扇向前一揮。扇風過處,空氣中水靈之力迅速匯聚,凝成三道晶瑩剔透、邊緣鋒銳的水劍,帶著破空之聲,呈品字形直射那墨綠色的毒潭表麵!
這水劍雖非什麼驚天動地的法術,但蘊含雨玲瓏的千年水靈之力,足以洞穿金石。我本想試探一下潭水的腐蝕性,或者看看能否激起什麼反應。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目瞪口呆。
那三道凝實的水劍,剛剛飛至毒潭上方,距離翻滾的毒液還有至少一米多遠,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極度高溫的牆壁——
“嗤——!”
一聲輕響,如同燒紅的烙鐵燙進了冰塊。
三道水劍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就在半空中劇烈震顫,瞬間汽化,化作三團濃鬱的白茫茫水蒸氣,隨即被洞窟中瀰漫的彩色毒霧迅速吞噬、同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是被腐蝕!不是被抵消!是直接被……蒸發了!
“我靠!”我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握著夜雨彌扇的手都僵住了。雨玲瓏的虛影在扇中傳來一陣痛苦的悸動,顯然剛才那一下讓她也受了些許反噬。
“我去!”林禦下意識握緊了橫刀,一步踏前,擋在我和威爾側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握草!”連一向冷麵如殺爾曼附體的威爾,都忍不住低罵了一句,血眸中瞳孔驟縮,周身寒意大盛。
“什麼情況?!”宋昭藝失聲驚呼,肩頭的玉蠍徹底縮成了一團,瑟瑟發抖。她最清楚剛才那水劍蘊含的水靈之力有多精純,竟然連靠近都做不到?
“我嘞個豆……”蛟蛟張大了嘴巴,使勁揉了揉眼睛,彷彿懷疑自己看到了幻覺。她對能量感知最為敏銳,剛才那一瞬間,她清晰地感覺到毒潭上方存在一個絕對的“領域”,任何非毒性的能量或物質靠近,都會引發極其劇烈、近乎法則層麵的排斥與湮滅!
洞窟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隻有毒潭依舊“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彩色的毒霧繚繞升騰,彷彿在無聲地炫耀著它的恐怖。
我後背瞬間被冷汗打濕。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毒”了!這潭水,或者說,殘留在這裏的那個“東西”的氣息,已經形成了一種近乎“規則”的力量!一種極度排他、隻容“毒”存在的絕對領域!
難怪那個看守(或祭品)要刻下“跑”字。這根本就不是我們能硬闖的地方!別說探查了,稍微靠近點都可能引火燒身!
“這…這到底是什麼怪物留下的……”林禦的聲音乾澀,他想像不出,什麼樣的存在,僅僅是泡過澡的“洗澡水”,就能擁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威力。
威爾死死盯著毒潭,緩緩道:“它的‘毒’,已經不僅僅是物質層麵的毒素,更是一種…概念性的存在。‘萬毒之源’…名不虛傳。”
宋昭藝臉色蒼白地補充:“而且,這還隻是它殘留的氣息…如果是本體在這裏…”她不敢再說下去。
“必須立刻把這裏的情況告訴肖隊長和師父他們!”我當機立斷,“這已經不是我們幾個人能處理的了!白蓮教弄出來的這個東西,威脅程度可能遠超我們的想像!”
我們緩緩向洞窟外退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了潭水中那沉寂卻致命的“規則”之力。
退出溶洞,重新呼吸到外麵(相對)清新的空氣,所有人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感。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灑下,卻驅不散我們心頭的沉重陰霾。
我立刻拿出加密衛星電話,嘗試聯絡帝都。訊號極其微弱,斷斷續續。
“……毒潭……規則領域……萬毒之源……極度危險……請求支援……坐標……”我幾乎是吼著才把關鍵資訊傳遞出去,也不知道那邊聽清了多少。
結束通話電話,我們麵麵相覷。
“現在怎麼辦?”蛟蛟問道,“在這裏等支援?”
我看向西南方向,那股令人不安的悸動依舊隱隱傳來。那個“萬毒之源”已經離開了這裏,它會去哪裏?白蓮教培養出這種怪物,目的絕不僅僅是留下一個毒窟。
“不能等。”我沉聲道,“我們必須繼續追查它的去向。它移動必然會留下痕跡,蛟蛟,還能鎖定它的方向嗎?”
蛟蛟凝神感知了片刻,指向東南方向:“那邊…味道雖然淡了很多,但那股令人作嘔的‘源毒’氣息,還在向那個方向延伸…”
東南?那不是深入人口更稠密的區域嗎?
一個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纏上我的心頭。
“走!”我毫不猶豫,“跟上它!但記住,絕對不要靠近,保持安全距離,我們的任務是追蹤和預警,不是正麵衝突!”
我們一行人再次啟程,沿著蛟蛟指出的方向,追蹤著那無形卻致命的“毒源”痕跡,心情比來時更加沉重。
那個溶洞毒潭,隻是驚鴻一瞥。真正的恐怖,或許才剛剛開始顯露它猙獰的一角。而我們所麵對的,可能是一場前所未有、席捲生靈的……毒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