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道銀色劍氣來得極快,如同三道撕裂長空的閃電,帶著純粹、淩厲、一往無前的劍意,精準地鎖定了蘇娜、雨玲瓏和小小三鬼。
顯然,天劍閣這三名劍修並非真心相助金佛寺,而是眼看“三財鬼陣”威力非凡,將悟真三人壓製得狼狽不堪,擔心我們徹底解決金佛寺後,下一個就輪到他們。此刻出手,既是為了打破僵局,也是為了試探。
更重要的是,他們看似攻擊三鬼,實則劍氣中蘊含的凜冽劍意,有一大半是衝著我來的!那是警告,也是挑釁!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蘇娜身形如煙般消散,避開了劍氣。雨玲瓏周身冰藍霧氣翻湧,凝結出層層冰晶屏障,劍氣擊碎了三層屏障後,被她飄身後退化解。小小則是“哎呀”一聲,身影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那劍氣竟從她身體中“穿”了過去,彷彿刺中的隻是一個幻影,她本人卻出現在幾步之外,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瞪向天劍閣劍修的方向。
三鬼雖然未受損傷,但“三財鬼陣”的節奏被打斷了。
悟真三人壓力驟減,連忙趁機後撤數步,聚攏在一起,各自喘息調息,看向天劍閣劍修的眼神複雜,既有感激,也有一絲被“救”的屈辱。
而那名為首的天劍閣白衣劍修,麵如冠玉,神情冷傲,此刻正緩緩收回併攏的劍指。他禦劍淩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淡漠:
“金佛寺的道友雖行事欠妥,但終究是玄門同道。閣下驅使鬼物,以多欺少,手段未免太過陰損。不若就此罷手,這冰心青玉蓮的歸屬,我等再議。”
他說得冠冕堂皇,彷彿在主持公道。
我緩緩抬起頭,看向空中那三名白衣飄飄、劍意沖霄的劍修。
剛才悟真叫囂“敢不敢堂堂正正一戰”時,我懶得理會。因為在我眼裏,驅使鬼物本就是我的“堂堂正正”,是我實力的一部分。勝者纔有資格定義“堂堂正正”。
但現在,這三名天劍閣的劍修,在旁觀許久,眼看我們要得手時,突然出手乾預,還擺出一副“主持正義”的嘴臉……
真當我是泥捏的,沒有脾氣嗎?
我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裡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哦?”我輕輕應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天劍閣的……道友?”
我刻意在“道友”二字上頓了一下,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誚。
“剛才金佛寺的禿驢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出來‘主持公道’?”
“剛才他們滿口‘邪魔外道’、‘殺孽過重’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出來說句‘行事欠妥’?”
“現在看我的鬼物厲害,打亂了你們的算盤,就跳出來拉偏架,還美其名曰‘再議’?”
我每問一句,聲音就冷一分。體內的玄陰冰魄珠瘋狂轉動,冰寒與鬼火的氣息如同壓抑的火山,在我周身升騰,腳下的冰麵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裂開道道縫隙。
那名為首的天劍閣劍修,臉色微微一沉:“牙尖嘴利!我等隻是不願看到玄門內耗,讓魔門看了笑話!”
“內耗?”我嗤笑一聲,“從一開始,就是你們在覬覦我的東西,是你們先動的手,是你們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要‘凈化’我,要‘拿下’我。”
我向前踏出一步。
“現在,打不過了,就想講道理了?”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最後一句,我幾乎是低吼出聲。與此同時,我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對準了空中那三名天劍閣劍修!
沒有掐訣,沒有唸咒。
隻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一抓!
“嗡——!”
一隻巨大無比、完全由精純幽冥鬼火與森然鬼氣凝聚而成的青黑色鬼爪虛影,憑空出現在三名天劍閣劍修頭頂上空!
鬼爪大如房屋,五指箕張,指尖鋒利如鉤,繚繞著實質般的黑色鬼氣與跳躍的幽綠火苗。爪心之處,空間微微扭曲,彷彿形成了一個吞噬一切的小型黑洞,散發出令人神魂戰慄的吸攝與撕裂之力!
更可怕的是,這隻青冥鬼爪出現得毫無徵兆,彷彿它本就存在於那裏,隻是此刻才被揭開麵紗。其凝實程度、威壓之強,遠超之前對付黑袍男子時的隨意一擊!
正是我煉化玄陰冰魄珠後,對青冥鬼爪這一本命鬼道神通的全新領悟與運用——凝虛化實,爪含洞天!
“不好!”
“劍氣護體!”
三名天劍閣劍修臉色劇變!他們沒想到我反擊得如此果決、如此暴烈!更沒想到這看似簡單的一爪,竟然蘊含著如此恐怖的威能!
為首劍修反應最快,並指如劍,向天一指!他背後的長劍“鋥”然出鞘,化作一道璀璨銀虹,攜帶著斬斷一切的淩厲劍意,直刺鬼爪掌心!
另外兩名劍修也同時禦劍,三道銀色劍光如同蛟龍出海,成品字形,帶著刺耳的尖嘯,迎向那遮天蔽日的鬼爪!
“青冥鬼爪……”我維持著右手虛抓的姿勢,眼神冰冷地看著那三道衝天而起的劍光,嘴唇微動,吐出四個字:
“我一打三,又如何呢?”
虛握的五指,猛然收緊!
“吼——!!”
天空中的巨大青冥鬼爪,發出一聲彷彿來自九幽的咆哮,五根手指如同五座倒塌的山峰,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悍然合攏!狠狠地抓向那三道銀色劍光!
“轟隆——!!!”
鬼爪與劍光狠狠碰撞在一起!
震耳欲聾的爆鳴響徹整個冰湖上空!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麵八方席捲!
鬼氣、火光、劍氣瘋狂對撞、湮滅、炸開!空中彷彿盛開了一朵死亡與毀滅交織的妖異花朵!
“呃啊!”
一名修為稍弱的天劍閣劍修首當其衝,他禦使的飛劍被鬼爪一根手指生生捏住,劍光瞬間黯淡,發出一聲哀鳴倒飛而回。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從飛劍上踉蹌跌落,勉強在冰麵上站穩,臉色慘白如紙。
另外兩名劍修情況稍好,但也絕不好受。為首劍修的劍虹與鬼爪正麵硬撼,竟被那鬼爪掌心恐怖的吞噬之力吸住,劍光急劇閃爍,彷彿隨時會熄滅。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強行催動劍訣,才勉強將飛劍召回,但劍身上的靈光已然暗淡了不少。
另一名劍修的飛劍則被鬼爪的側麵掃中,雖然未被抓住,但劍身上也沾染了絲絲縷縷的黑色鬼氣與幽綠火焰,正“嗤嗤”地侵蝕著劍體靈光,逼得他不得不分心運功驅除。
僅僅一擊!
僅僅一擊青冥鬼爪,便讓三名以攻擊淩厲、劍氣無雙著稱的天劍閣精英劍修,一傷兩挫!
全場死寂。
悟真和尚三人目瞪口呆,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後怕。他們這才意識到,剛才那三隻鬼物困住他們,可能真的隻是……“玩玩”?眼前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養鬼人,其本身的實力,竟然恐怖如斯?!
金佛寺的肉身強悍,天劍閣的劍氣鋒銳,在玄門年輕一代中都是出了名的難纏。可剛才,金佛寺被鬼陣困得束手無策,天劍閣三人聯手,竟被對方一爪擊潰!
這傢夥,到底什麼來頭?!
我緩緩收回右手,天空中的青冥鬼爪虛影也隨之緩緩消散,留下那片依舊激蕩不休的能量亂流。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隻是隨手為之。
目光掃過臉色難看到極點的天劍閣劍修,又瞥了一眼驚疑不定的悟真三人。
最後,我的視線重新落回剛剛因為天劍閣乾預而暫停動作的蘇娜身上。
蘇娜此刻已經重新顯出身形,站在不遠處,暗紅的眼眸正饒有興緻地看著天劍閣劍修吃癟的樣子,猩紅的舌尖輕輕舔過嘴角。
我看著她,用平淡卻不容置疑的語氣,吐出兩個字:
“蘇娜。”
蘇娜轉頭看我,眼中閃過一絲詢問。
我的目光轉向那三名剛剛緩過一口氣、正在抓緊時間調息、眼神中猶帶驚懼的金佛寺僧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戲謔的弧度。
“繼續。”
“陪那三個禿驢,好好‘玩’。”
“剛才的遊戲,還沒結束呢。”
蘇娜的嘴角,緩緩咧開一個近乎殘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美麗笑容。
她輕輕點了點頭,身影再次如同融入暗影般,變得模糊不清。
而與此同時,雨玲瓏周身的冰藍霧氣再次升騰,冰晶風暴重新開始凝聚。小小也重新拍起手,哼起了那空靈詭異的童謠。
剛剛因為天劍閣插手而略有緩和的氣氛,瞬間再次降至冰點,甚至比之前更加肅殺!
悟真三人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們看著重新開始運轉、並且因為剛才的“打擾”而似乎帶上了一絲怒意的“三財鬼陣”,又看了看不遠處虎視眈眈、一爪驚退天劍閣三劍修的林峰,以及他身邊那個扛著赤紅橫刀、氣息同樣危險的至陽武者,還有肖焉小隊其他成員冰冷的眼神……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一次,恐怕不是“玩”那麼簡單了。
而那天劍閣的三名劍修,雖然又驚又怒,但剛才那一爪之威猶在眼前,此刻竟是敢怒不敢言,再也不敢輕易出手“主持公道”了。
冰湖之上,隻剩下陰風呼嘯,鬼影重重,以及金佛寺僧人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