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嶼丟擲的資訊一個比一個驚人。
“主人,”他跪在地上,仰著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著一種獻寶般的忠誠,說出的內容卻讓人心底發寒,“我可以告訴您,這所學院裏,包括我在內,至少潛伏著三個臥底。”
三個?!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除了他這個陰陽養鬼宗的瘋子,竟然還有兩個?!
“我隻是其中之一,”秦嶼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於另外兩位是誰,藏身何處,目的為何……就需要主人您自行挖掘了。”
他微微低下頭,姿態謙卑,話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考驗意味:“我相信,以主人的能力,一定能將他們找出來。”
自行挖掘?
我緊緊地盯著他,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他現在這樣做,難道隻是單純地表露對組織的忠誠嗎?
恐怕沒那麼簡單吧。一邊向我表示自己的忠心耿耿,另一邊卻又丟擲一個棘手的問題來考驗我的能力和智慧,莫非他是想看我如何應對這個困境,以此判斷我是否真有實力擔當重任?亦或是說,這其實就是他們所謂的陰陽養鬼宗向我們投降時所附帶的一份特殊呢?
然而無論怎樣猜測,眼前得到的這條情報都絕對不容忽視。假如他沒有撒謊,那就說明這座表麵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學院,實際上已經淪為各方勢力勾心鬥角、明爭暗鬥的舞台!
這裏麵的水深得超乎我們所有人的預料!而目前秦嶼雖然暫且選擇了,可還有另外兩名身份不明的內奸潛伏著,就像隱匿於黑暗中的毒蛇一般,隨時可能會突然發動致命一擊,其潛在的危險性遠比前者更為嚴重。
必須儘快把他弄走,留在這裏太紮眼,而且……我瞥了一眼旁邊快要氣成河豚的林禦和威爾,再留下去,宿舍遲早要出人命。
“行了,”我打斷了他的“效忠”,語氣不容置疑,“我知道了。這裏沒你的事了。”
我拿出手機,直接聯絡了京都四合院那邊負責外圍警戒的紙人(通過特殊頻道)。
“我派人把你送去四合院。”我對秦嶼說道。
話音剛落,旁邊一直強壓著怒火的林禦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像是從冰窟裡撈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暴怒:
““你還想把他送回家?!”聽到這句話時,我的身體猛地一顫,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震驚。尤其是當看到對方將“家”字咬得如此之重,甚至像是帶著絲絲血絲的時候,更是讓我感到一陣惡寒從脊梁骨上升起。
那座四合院,曾經是我們共同生活的溫馨之所,也是彼此心靈深處的歸宿。然而現在,麵對著眼前這個剛剛對我施暴、不僅強行親吻了我,甚至還跪在地上尊稱我為主人的瘋狂傢夥,我竟然還要考慮是否應該將其送回那裏去……這種想法簡直就是荒謬至極!
此刻,對方眼中的怒火似乎已經快要噴湧而出,而我就如同站在一片火海之中,稍有不慎便會被徹底吞噬掉。
威爾雖然沒有說話,但他那雙血眸中透出的冰冷和失望,也如同實質般壓在我身上。他輕輕搖頭,吐出四個字:
“不可理喻。”
我知道他們無法理解,在他們看來,我這行為簡直是引狼入室,甚至是……某種意義上的接納和認可。
但我有我的考量。秦嶼知道陰陽養鬼宗的秘密,知道另外兩個臥底的存在,他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資訊源和……或許可以利用的戰力。殺了他固然解氣,但得不償失。放任在外更不可控。唯有放在眼皮底下,嚴加看管,纔是目前最優的選擇。
當然,這些話現在跟他們解釋,他們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
我看著怒火中燒的林禦和滿臉冰寒的威爾,深吸一口氣,用一種盡量平和的語氣,提出了折中的方案:
“讓他跟李慕呆在一起。”
李慕,那個曾經被我們關押、癡迷於研究超凡生命、後來也被我“說服”(物理和靈魂雙重意義上)收服的瘋狂科學家。他在四合院有個獨立的地下實驗室,同樣也稱呼我為主人。
“兩條寵物一起,行了吧?”我補充道,刻意用了“寵物”這個帶著貶低和掌控意味的詞。
把秦嶼和李慕那個科學怪人扔在一起,一個研究靈魂,一個研究肉體(和各種奇怪的東西),算是“專業對口”。既能隔絕他與外界的聯絡,也能互相牽製,方便看守。最重要的是,這個安排明確表明瞭秦嶼的“地位”——和李慕一樣,隻是被囚禁和利用的“寵物”,而非夥伴或家人。
聽到這個安排,林禦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他死死地瞪著我,又狠狠剮了跪在地上的秦嶼一眼,那眼神依舊兇狠得能殺人。但最終,他像是強行把這口惡氣嚥了下去,猛地轉過身,不再看我們,隻是從牙縫裏擠出一聲壓抑的:
“哼!”
雖然沒有明確同意,但至少沒有再激烈反對。
威爾也收回了那冰冷的視線,重新拿起之前放下的書籍,但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表明,這件事遠未過去。
我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息。秦嶼的存在,就像一根刺,已經深深紮進了我們三人之間。
但現在,我隻能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我對著空氣(實際上是溝通紙人)吩咐道:“帶他回去,和李慕安置在一起,嚴加看管。”
一道模糊的紙人身影悄然出現在門口,對著秦嶼做了個“請”的手勢。
秦嶼恭敬地對我行了一禮:“是,主人。”然後便站起身,毫不反抗地跟著紙人離開了宿舍,自始至終,都沒有再看林禦和威爾一眼,彷彿他們隻是無關緊要的背景。
宿舍裡,再次隻剩下我們三人。
沉默,如同厚重的淤泥,瀰漫在空氣中。
我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處理了一個臥底,卻引來了更大的內部危機。
另外兩個臥底……會是誰?
這潭水,真是越來越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