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們三人如同喪家之犬般逃離十萬大山,朝著京都方向疾馳之時,白蓮教總壇內的混亂,卻遠未平息。
混沌秘境已然成了一片真正的混沌廢墟,扭曲的光影與破碎的空間碎片四處肆虐,那團不可名狀的本體在其中瘋狂咆哮翻滾,龍棍上那片光禿禿的“斑駁”區域如同恥辱的烙印,刺激著他本就混亂的神經。那杯被偷梁換柱的“涼茶”,更是讓他每每想起都幾欲癲狂!
毒女和藤女分別站在自己居所的邊緣地帶,她們遙望著遠方那片被摧毀得麵目全非的景象,兩人的麵龐上均浮現出極為複雜的神情。
毒女的心情可謂是既震驚又惱怒,同時內心深處還隱隱透露出一絲絲後怕之意。她實在難以想像林峰那個臭小子竟然如此膽大妄為,竟敢去招惹混沌長老這樣恐怖級別的存在,而且最終居然還能夠僥倖逃脫並取得勝利!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之事啊!
相比之下,藤女的臉色顯得愈發冷峻,宛如寒霜一般凜冽刺骨。隻見她緊緊握住手中的放大鏡,由於過度用力,其手指關節已然變得泛白,也不知道此刻究竟是因為心中的憤恨難平呢?亦或是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感到後怕不已……
再將視線轉向位於蓮台上的白彌勒,此時的他仍舊如往常那般悠然自得、閑適愜意,正懶散地斜靠在那張潔白無瑕的玉榻之中。他那修長白皙的指尖輕輕拈起一朵通體漆黑的蓮花,並讓它慢慢地轉動起來。
白彌勒那雙淺淡顏色的眼眸猶如一潭靜水般波瀾不驚,隻是靜靜地凝視著下方那片混亂不堪的場景,就好像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切不過是一場跟自身毫無關係的無聊鬧劇罷了。然而,誰能想到,就在這一刻,他的目光似乎已經穿越過重重空間障礙,直接落在了那三個正在十萬大山裡狼狽逃竄的身影身上。緊接著,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詭異笑容。
“肖焉老大回歸……”他輕聲自語,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倒是比預想的,鬧出了更大的動靜。”
他的視線在那片混沌廢墟上停留片刻,又掃過臉色難看的毒女和依舊冷若冰霜卻難掩一絲驚悸的藤女,最終,那清冽慵懶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憐憫的嘲弄,在這片核心空間內淡淡響起,也清晰地傳入了下方三位核心成員的耳中:
“混沌,藤女,毒女,你們三個……”
聲音頓了頓,彷彿在尋找最貼切的形容詞,最終,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戲謔,吐出了後半句:
“……還真是傻得可愛啊。”
“……”
混沌秘境的咆哮聲猛地一滯!
毒女臉上的媚笑瞬間僵硬!
藤女冰冷的瞳孔驟然收縮!
傻得……可愛?!
教主竟然用這種詞來形容他們?!這比直接的斥責更讓他們感到無比的羞辱和難堪!
混沌長老那團扭曲的本體劇烈地波動起來,發出更加混亂嘈雜的噪音,彷彿在抗議。
毒女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委屈和不忿:“教主!那林峰他……”
“他怎麼了?”白彌勒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在本座的眼皮子底下,剝了混沌的龍鱗,換了混沌的茶,氣了藤女,陰了你毒女……而你們,除了無能狂怒,可曾真正攔住他們?可曾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的目光彷彿實質,掃過三人。
“混沌,你沉迷外物,心神被一杯茶所牽,連貼身兵器被動了手腳都後知後覺。”
“藤女,你空有怨恨,卻心誌不堅,被人三言兩語便攪得方寸大亂,醜態百出。”
“毒女,你自負手段,卻連自家院落都守不住,被人來去自如。”
白彌勒每說一句,三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這不是傻得可愛,是什麼?”他最後總結道,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讓三人心底發寒。
“本座留他們在總壇,是遊戲,是觀察,亦是給你們的一場考驗。”白彌勒指尖的黑色蓮花停止旋轉,“可惜,你們的表現,令人失望。”
“若非本座覺得這場戲尚未落幕,他們三人,今日一個也走不了。”
這話如同冰水,澆滅了三人心中最後一絲不甘和怒火,隻剩下深深的寒意。原來,教主一直看在眼裏,甚至……是默許的?
“好好反省吧。”白彌勒揮了揮手,不再多看他們一眼,“期待你們下次……能稍微聰明一點。”
話音落下,蓮台之上的身影緩緩閉上眼眸,彷彿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隻留下混沌、藤女、毒女三人,在原地品嘗著失敗的苦澀和教主那句“傻得可愛”帶來的極致羞辱。
……
與此同時,經過一路疾馳,我們三人終於看到了京都那熟悉的輪廓。
當腳踏在四合院門前那光滑的青石板上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和疲憊感同時湧了上來。
推開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門,院子裏,正在督促小胖練功的羅藝龍、擦拭著金蠶蠱的蘇皖、低聲誦經的清竹、保養匕首的殺爾曼、研究傀儡的陳子墨、把玩水晶鳥的嵐玨、安靜摺紙的紙、還有追著元寶滿院子跑的小胖和蛟蛟……
所有人聽到動靜,同時轉過頭來。
看到我們三人雖然略顯狼狽,但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門口時,院子裏瞬間安靜了一下。
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老大!林禦哥!威爾先生!”
“你們回來了!”
“太好了!”
小胖第一個沖了過來,圓滾滾的臉上滿是激動。其他人也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候著。
看著這一張張熟悉而關切的麵孔,感受著這久違的、屬於“家”的溫暖和喧鬧,我心中那根從白蓮教總壇就一直緊繃的弦,終於徹底鬆弛了下來。
肖焉老大回歸。
雖然過程曲折離奇,代價是徹底得罪死了白蓮教至少三位高層。
但,我們回來了。
而且,是帶著“戰利品”和一身“豐功偉績”回來的。
我笑著,迎向我的夥伴們。
“嗯,回來了。”
接下來的日子,想必不會無聊了。白蓮教的報復或許會接踵而至,但至少此刻,我們先享受這難得的安寧。
至於白彌勒那句隔空的“傻得可愛”……
我回頭,望了一眼南方那隱約的山脈輪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誰傻得可愛,還不一定呢。
這場遊戲,遠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