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內,氣氛凝重中透著一股大戲落幕後的餘韻,以及一絲難以消散的戾氣。
綽號“毒蠍舞姬”的緹娜,此刻被特製的符文繩索捆得結結實實,扔在客廳角落。她早已沒了在“蠍尾”會所裡的妖嬈風情,臉上帶著傷,眼神驚懼交加,卻又強自鎮定,帶著一種不服輸的狠厲。宋昭藝正冷著臉在她身上種下幾種限製性的蠱蟲,確保她連自殺都做不到。
威爾優雅地坐在沙發上,擦拭著剛才因“共舞”而沾染上的一點灰塵,彷彿剛才那個以絕對速度和力量瞬間製服緹娜,並將其魅惑術反噬回去的人不是他。他感受到身旁傳來的低氣壓,微微側頭,看向林峰。
林峰站在那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看著角落裏的緹娜,眼神裡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冰冷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怒火。這股火,從看到緹娜用塗著蔻丹的指尖試圖觸碰威爾的那一刻就燃起了,在威爾與之周旋時升騰,此刻非但沒有因為擒獲對方而平息,反而越燒越旺。
“看夠了?”林禦抱著橫刀,靠在門框上,聲音沉穩,但目光也落在林峰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他知道,林峰這火氣,大半是衝著那場“親密接觸”去的。
林峰沒回頭,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不夠。”
他猛地轉身,視線掃過屋內的隊友們——正在分析舊港區地圖的羅藝龍和蘇皖,檢查武器的殺爾曼,閉目誦經但眉頭微蹙的清竹,還有旁邊好奇張望的紙和嵐玨。
“這女人,在白蓮教裡助紂為虐,不知用她那套魅惑降頭術害了多少人。今天撞到我們手上,還想用那套來算計……”林峰的話語頓住,腦海裡閃過緹娜幾乎貼在威爾身上的畫麵,怒火再次竄高,“就這麼關著,或者簡單殺了,太便宜她了。”
威爾放下手中的軟布,灰藍色的眼眸看向林峰,帶著瞭然:“所以,你想怎麼做?”
林峰扯出一個冰冷的、近乎殘忍的笑容:“東南亞比華夏貧窮多了,貧民窟自然也多。我讓萬羅宗的人,‘請’來了十幾位客人。”
他走到窗邊,指著樓下陰影裡幾個畏畏縮縮、衣衫襤褸的身影。那是十幾個年紀頗大、麵容醜陋、長期生活在底層,眼神渾濁而麻木的單身老漢。是他們用一點極小的代價,從附近的貧民窟裡找來的。
“不是喜歡勾引男人嗎?”林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這回,我就讓她好好享受,欲仙欲死。”
這話一出,安全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就連最跳脫的嵐玨也收斂了笑容,清竹停止了誦經,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終究沒說什麼。他們都見識過白蓮教的殘忍,也理解林峰此刻被觸怒逆鱗後的極端情緒。尤其是,這情緒還夾雜著之前因謠言和林禦離去而產生的壓抑、後怕,以及一種需要宣洩的暴戾。
宋昭藝皺了皺眉,她是蠱師,手段也稱不上溫和,但林峰此刻的做法,帶著一種純粹的、淩虐式的報復,讓她感覺有些不適。她看向蘇皖,蘇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插手。團隊裏,林峰是絕對的核心,尤其是在對外征伐和處置俘虜上,他的決定往往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林禦沉默了片刻,走到林峰身邊,與他並肩看著樓下那些如同螻蟻般的身影。“你確定要這麼做?”他問,聲音低沉。
“確定。”林峰迴答得沒有絲毫猶豫,“對惡的縱容,就是對善的殘忍。白蓮教的人,尤其是這種核心骨幹,哪個手上不是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我用最直接的方式,讓她體會她施加給別人的痛苦,有何不可?”
他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禦,也掃過威爾:“我不是聖人,也沒想當聖人。誰動我的人,誰就要付出承受不起的代價。這是警告,也是宣告。”
威爾站起身,走到林峰另一側,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帶著安撫,語氣卻平淡:“隨你高興。不過,別讓她死了,她腦子裏還有我們需要的情報。”
“放心,死不了。”林峰冷笑,“昭藝的蠱會弔著她的命,讓她清醒地‘享受’整個過程。”
計劃被冷酷地執行下去。安全屋有一個隔音極好的地下室,原本是作為緊急避難或關押重要人物用的,此刻成了緹娜的“刑場”。
林峰沒有去看,但他能想像到那裏麵的景象。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林禦和威爾一左一右坐在他旁邊,沉默地陪伴著。
樓下的動靜隱約傳來,是那些老男人被驅趕進去的聲音,然後是地下室門關上的沉悶聲響。之後,便是一片死寂,那死寂比任何聲音都更能折磨人的神經。
林峰的火氣並沒有因為報復的實施而立刻消散,反而在寂靜中發酵,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對自身力量仍不足夠強大的焦躁,以及對白蓮教、對白彌勒那無處不在的陰影的痛恨。他知道,折磨一個緹娜,對於龐大的白蓮教來說不過是撓癢癢,但他需要這個出口,需要以此來宣示他的決心和狠厲。
不知過了多久,地下室的門再次開啟,萬羅宗的人上來彙報,聲音平靜無波:“林先生,辦完了。人還活著,但精神……差不多崩潰了。”
林峰睜開眼,眼中的赤紅稍稍褪去,隻剩下冰冷的疲憊。“看好她,別讓她死了。明天,我要她開口,說出所有關於猜蓬和暹羅分舵的事情。”
“是。”
手下退去。安全屋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林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身體向後靠在沙發背上,感覺一陣虛脫般的無力。一隻手覆上他的手背,溫暖而堅定,是林禦。另一隻手則輕輕按在他的太陽穴上,帶著微涼的觸感,緩慢揉按,是威爾。
他沒有說話,他們也沒有。無需言語,他們都明白彼此心中所想。在這條與邪惡抗爭的殘酷道路上,他們互為鎧甲,也互為軟肋。林峰的怒火,源於極致的在乎;而他的殘忍,則是為了保護這份在乎不得不披上的荊棘外衣。
怒火暫時平息,但燎原之勢已起。曼穀的夜,還很長。針對猜蓬的剿滅行動,即將正式拉開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