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數日的奔波與周轉,當我們一行人踏出機艙,踏上暹羅土地的那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的、帶著濃鬱濕氣和灼熱感的風便撲麵而來,瞬間將我們包裹。
與華夏北方的乾爽或是江南的溫潤截然不同,這裏的空氣彷彿能擰出水來,黏稠而厚重,讓人感覺像是被一股濕熱的霧氣緊緊包裹著。空氣中瀰漫著熱帶植物特有的、略帶腐朽的腥甜氣息,這種味道既陌生又獨特,彷彿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氣息。
城市中還瀰漫著各種香料的味道,它們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複雜而濃鬱的香氣。此外,還有汗水的鹹味和某種說不清的、屬於異域的躁動味道,這些味道交織在一起,讓人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悶熱和不適。
熾烈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曬得麵板髮燙,彷彿要將人融化。陽光的熱度如此之高,以至於即使站在陰涼處,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熱的氣息。
“謔!這裏也太熱了吧?!”小胖第一個受不了,他的身體本來就比較胖,對炎熱的天氣格外敏感。此刻,他的汗水像雨點一樣不停地落下,那身特製的輕薄道袍幾乎瞬間就被汗水濕透,緊緊地貼在了身上,勾勒出他圓滾滾的輪廓。
小胖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呲牙咧嘴地抱怨道:“這鬼地方,跟蒸籠似的!感覺喘氣都費勁!”他的聲音中透露出對這種炎熱天氣的極度不滿和無奈。
羅藝龍也扯了扯衣領,額頭上已經開始見汗了。他低聲嘀咕道:“他孃的,這濕度……道爺我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鹹魚。”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自嘲和無奈,顯然也對這種濕熱的天氣感到非常不適。
就連一向冷峻的林禦,眉頭也微微蹙起,顯然對這種濕熱的氣候感到不適。他體內的至陽之氣在這種環境下似乎都變得有些躁動。
威爾倒是依舊保持著吸血鬼貴族的優雅,蒼白的膚色在烈日下顯得有些晃眼,但他似乎並不太受溫度影響,隻是微微眯起冰藍色的眼眸,打量著周圍充滿異域風情的建築和人群。
殺爾曼就像完全融入了陰影一般,他的氣息也如同被黑暗吞噬,讓人難以察覺。然而,儘管他的身體似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但他緊抿的嘴唇卻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安。顯然,他對這樣的環境並不喜歡。
與此同時,陳子墨和宋昭藝已經開始默默地檢查他們所攜帶的裝置和蠱蟲。他們仔細地檢查每一個細節,確保這些重要的工具在高溫高濕的環境下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嵐玨並沒有選擇化作人形,而是以縮小版的瞳明鳥形態靜靜地站在蘇皖的肩頭。它那金色的豎瞳猶如兩顆璀璨的寶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相比之下,蛟蛟則顯得十分好奇。它像個孩子一樣,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它不停地東張西望,似乎想要把這個陌生的地方看個遍。
我看著夥伴們或多或少都有些不適的樣子,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走在最前麵的清竹,忽然雙手合十,輕聲誦了一句佛號。她周身似乎有一股無形的、清涼平和的氣息緩緩散發開來,並非刻意為之,而是她自身佛法修為的自然流露。那氣息如同炎夏中的一縷清泉,雖然無法驅散整個環境的燥熱,卻讓靠近她的人心神為之一靜。
她回過頭,看向汗流浹背的我們,眼神清澈平和,聲音如同山間溪流,緩緩說道:
“心靜,自然涼。”
小胖:“……”
羅藝龍:“……”
我:“呃……”
道理我們都懂,但是……
小胖抹了把臉上的汗,苦著臉道:“清竹師姐,俺這心……它靜不下來啊!你看這太陽,跟下火似的!你看這空氣,黏糊糊的!俺感覺俺的心跟這天氣一樣,都快燒起來了!”
羅藝龍也翻了個白眼:“就是,這地方邪性得很,感覺靈氣都帶著一股子躁動,讓人心煩意亂。清竹師姐你佛法高深,俺們這些俗人可比不了。”
清竹聞言,隻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繼續前行,那平和的氣息依舊縈繞在她周圍。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清竹的心境修為確實遠超我們,但這種“心靜自然涼”的境界,對於剛剛踏入這片陌生、炎熱且潛在敵意土地的大多數人來說,實在有些難以企及。
“好了,別抱怨了。”我開口,打斷了眾人的哀嚎,“既然來了,就得適應。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然後開始幹活。”
我們按照事先規劃好的路線,離開了喧囂的機場,朝著位於曼穀市區邊緣、一處相對隱蔽的、由萬羅宗提供的安全屋行去。
一路上,異國風情撲麵而來。金碧輝煌的寺廟,穿梭不息、色彩鮮艷的嘟嘟車,空氣中瀰漫的濃鬱香茅和咖哩味道,以及那些膚色黝黑、眼神或好奇或警惕的本地居民……一切都與我們熟悉的環境大相逕庭。
炎熱和潮濕依舊如影隨形,但眾人的注意力逐漸被這陌生的環境所吸引,最初的煩躁也稍稍平息了一些。
隻是,在這片看似繁華、充滿活力的土地之下,我們都清楚地知道,隱藏著無數的危險與殺機。
白蓮教暹羅分舵,舵主猜蓬……我們來了。
而此刻,在曼穀某處隱秘的、散發著詭異香火氣和淡淡腐臭味的古老宅院深處,一個麵板黝黑、眼眶深陷、脖頸上纏繞著一條色彩斑斕毒蛇的中年男子,正對著一尊造型猙獰的邪神鵰像低聲禱告著什麼。
他,正是猜蓬。
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禱告的聲音微微一頓,深陷的眼窩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用暹羅語低聲獰笑:
“有陌生的‘氣息’……闖進來了?嗬嗬……正好,我的寶貝們,很久沒有品嘗過新鮮的血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