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奔跑仍在繼續,身體的疲憊如同不斷累積的債務,沉重地壓迫著每一根神經和肌肉。清竹那“蓮花飄移”的作弊行為,雖然引來了眾怒和我的“出家”妄念,但也隻是漫長折磨中的一個小插曲。
就在我感覺雙腿快要失去知覺,八陰之氣運轉都開始滯澀,恨不得直接躺平讓柳婆婆打死算了的時候,身旁的威爾,似乎也終於被這無休止的、純粹消耗體力的奔跑耗盡了耐心。
他原本維持著人類形態,憑藉吸血鬼卓越的身體素質和詭異身法奔跑,雖然依舊優雅,但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或許是模擬出來的),呼吸也不再像最初那般平穩。
忽然,他停下腳步。
在我們充滿疑惑的目光注視下,他的身體周圍突然開始瀰漫起一股異常濃鬱的黑霧。這股黑霧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一般,緩緩地流動著,將他整個人都緊緊地包裹在其中。
“威爾?你沒事吧?”我心中一緊,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中透露出明顯的擔憂。我擔心他是否因為過度使用力量而導致體力透支,畢竟那黑霧看起來充滿了詭異和危險。
然而,威爾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黑霧依舊在他身邊劇烈地翻滾、收縮著,彷彿在進行某種神秘的變化。
就在我們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切的時候,突然間,黑霧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散了一般,迅速地消散開來。
然而,當黑霧完全散去之後,我們卻驚訝地發現,原本站在那裏的威爾竟然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蝙蝠?
但這絕對不是我們常見的那種黑漆漆、毛茸茸的蝙蝠。
這隻蝙蝠通體呈現出一種極其罕見的、如同新雪般的雪白色!它的體型比普通蝙蝠稍大一些,翼展大約有半米左右。它的皮毛光滑如緞,在昏暗的山林間,竟然散發著一種瑩瑩的、冷冽的光澤,宛如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它那對眼睛。儘管縮小了數倍,但那熟悉的冰藍色依然清晰可辨,如同兩顆鑲嵌在雪團裡的藍寶石,閃爍著智慧與冷靜的光芒。
雪白色蝙蝠!
我們都驚呆了,連奔跑的腳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隻見那隻雪白色的蝙蝠,優雅地扇動了一下翅膀,發出極其輕微的“噗啦”聲。然後,它並沒有像普通蝙蝠那樣倒掛或者亂飛,而是……如同一個微型滑翔機般,精準地、輕盈地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的,它就那麼穩穩地站在我的肩頭,用小爪子勾住我的衣領,冰藍色的小眼睛眨了眨,甚至還用那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我的臉頰!
一股微涼的、屬於威爾的獨特氣息傳來。
我:“???”
眾人:“!!!”
小胖直接破音了,指著我的肩膀,聲音顫抖:“還、還有開掛的?!直接變蝙蝠站人肩膀上搭順風車?!威爾老弟!你不講武德啊!!”
羅藝龍也看傻了眼,酸得直冒泡:“我靠!吸血鬼還能這麼玩?!這品種也太稀有了吧?!雪白色的?!這他媽是蝙蝠界的貴族啊!自帶坐騎位?!”
連一直冷冰冰的殺爾曼,看著那隻優雅蹲在我肩頭的雪白蝙蝠,眼神都變得極其複雜,彷彿在重新評估吸血鬼這個種族的……無恥程度。
林禦跑在我旁邊,看著威爾變成蝙蝠舒舒服服地蹲我肩上,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你可真會享福。”
雪白蝙蝠(威爾)似乎聽懂了,冰藍色的小眼睛瞥了林禦一眼,甚至還微微揚了揚小腦袋,一副“承讓承讓,你繼續加油”的傲嬌模樣。
我感受著肩膀上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重量,以及那微涼的觸感,心情也是五味雜陳。
一方麵,威爾這操作確實太騷了,簡直是公然挑釁柳婆婆定下的規則(雖然規則沒說不準變蝙蝠)。另一方麵……好像確實挺省力的?而且毛茸茸、雪白雪白的,蹭在臉上還有點……舒服?
“威爾……”我哭笑不得地側過頭,對著肩膀上的小蝙蝠說,“你這樣……不太好吧?柳婆婆看著呢。”
雪白蝙蝠用小爪子拍了拍我的脖子(力道很輕),喉嚨裡發出極其細微的、如同風吟般的“吱吱”聲,似乎在說:“沒事,她沒說不準。”
我:“……”
好吧,你贏了。
於是,奔跑的隊伍裡,就出現了這樣詭異的一幕:
其他人都在咬牙切齒、汗流浹背地狂奔,而我,肩膀上蹲著一隻優雅矜貴、纖塵不染的雪白色蝙蝠,跑起來雖然也累,但心理負擔明顯小了很多——畢竟,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負重)!
清竹的蓮花飄移好歹還算是自己出力(佛力),威爾這直接就是物理外掛,零消耗搭車!
柳婆婆那磅礴的妖識掃過,在威爾變成的雪白蝙蝠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也頓了一下,但最終並沒有出聲阻止,隻是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看來,隻要不離開奔跑的路線,不藉助外力(比如飛行法器),僅僅改變自身形態來“優化”體驗,在柳婆婆的規則裡,是被默許的?或者說,她也想看看我們能做到什麼程度?
有了威爾這個“榜樣”,其他人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幽怨了。
小胖一邊喘一邊哀嚎:“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俺老豬要是能變個蒼蠅趴林哥頭上就好了!”
羅藝龍:“滾!你變蒼蠅第一個被拍死!”
這場原本枯燥痛苦到極點的懲罰性奔跑,因為清竹的蓮花和威爾的雪蝠,竟然莫名地多了幾分……詭異的“趣味性”。
當然,這種“趣味性”是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和嫉妒之上的。
而我,頂著肩膀上那隻拉足了仇恨的雪白蝙蝠,感受著四麵八方射來的、如同刀子般的目光,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朝著那遙不可及的一百零八圈終點,奮力奔跑。
內心隻有一個念頭:
威爾,今晚你的“晚餐”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