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的餘波尚未完全散去,院子裏眾人臉上還帶著未盡的笑意。林禦雖然用外袍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但那黑如鍋底的臉色和周身散發的低氣壓,無不昭示著“此事絕不可能就此罷休”。
我躲在門後,心裏那點惡作劇得逞的得意,漸漸被一股不祥的預感取代。林禦可不是什麼吃了虧會默默嚥下去的主,尤其是在這種“顏麵盡失”的事情上。
果然,等到夕陽西下,眾人各自回房休息,院子裏重新安靜下來時,我的房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
林禦走了進來,反手輕輕關上門。
他依舊穿著那件外袍,但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平靜得有些過分。那雙總是清亮銳利的眸子,此刻幽深得像兩口古井,看不出絲毫情緒,隻是靜靜地落在我身上。
我正盤腿坐在床上,假裝調息,感受到他的目光,心裏咯噔一下,強作鎮定地睜開眼:“咳……林禦,有事?”
他沒說話,隻是邁步朝我走來。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乾笑道:“那個……王八的事……我就是開個玩笑,你看大家不是都挺開心的嘛……”
林禦在床邊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近乎危險的弧度。
“是挺開心。”他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所以,我也該‘回報’一下,讓你也開心開心。”
話音未落,他猛地出手!動作快如閃電!
我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動作的,隻覺得手腕一緊,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整個人天旋地轉,下一秒,就被他麵朝下按倒在了床上!
“喂!林禦!你幹什麼!”我掙紮起來,但他的力氣大得驚人,一隻手就輕易地將我兩隻手腕反剪在身後,用膝蓋頂住我的後腰,讓我動彈不得。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在我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帶著一絲報復性的快意,“你覺得,在哪裏畫比較好?”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頭皮一陣發麻!
“不行!林禦你敢!”我扭動著身體,試圖掙脫,卻像是蚍蜉撼樹,“放開我!我警告你啊!威爾!威爾救命!!”
我扯著嗓子朝門外喊,希望隔壁的威爾能聽到。
林禦低笑一聲,另一隻空著的手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支……同樣是硃砂筆!
“他救不了你。”林禦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我剛纔看見他出門了,說是去查探一下週邊情況。”
我:“!!!”
完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林禦!禦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立刻轉變策略,開始求饒,“你把筆放下,咱們有話好說!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在你身上亂畫了!我發誓!”
“晚了。”林禦毫不心動,筆尖已經懸在了我的……臀部上方!
我感覺到筆尖那冰涼的觸感,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不要畫在那裏!!”我尖叫,拚命扭動,“林禦!你換個地方!畫胳膊!畫腿!畫後背也行!求你了!”
這要是被畫在那種地方,我還怎麼見人?!尤其是萬一被威爾或者其他人看到……
光是想想,我就覺得眼前一黑。
“我覺得這裏就挺好。”林禦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笑意,筆尖輕輕落下,“肉多,canvas大,適合創作。”
“啊——!!!”我感覺到硃砂筆那微癢的觸感開始在麵板上遊走,絕望地發出一聲哀嚎,“救命啊——!!!”
我開始劇烈掙紮,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雙腿亂蹬。但林禦的壓製穩如磐石,根本掙脫不開。
“林禦!你這個混蛋!王八蛋!你敢畫我這輩子都不理你了!”
“嗚嗚嗚……我錯了,禦哥哥,饒了我這次吧……”
“殺爾曼!蘇皖!小胖!羅藝龍!誰來救救我!!”
我語無倫次,什麼威脅求饒的話都往外蹦,試圖引起外麵任何可能路過的人的注意。
然而,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我殺豬般的慘叫和求饒聲在房間裏回蕩。我甚至懷疑林禦是不是提前佈下了隔音結界!
筆尖在我身後不緊不慢地移動著,勾勒出某種圖案的輪廓。那微癢又帶著一絲冰涼的觸感,混合著巨大的羞恥感,幾乎讓我崩潰。
“林禦……求你了……真的知道錯了……”我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是真的快哭了。
或許是聽出了我聲音裡真正的慌亂和哀求,林禦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俯下身,在我耳邊輕聲問:“真知道錯了?”
“知道了知道了!千真萬確!”我忙不迭地點頭,像小雞啄米。
“以後還敢不敢?”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發誓,語氣無比真誠。
林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我話語的真實性。
最終,他鬆開了壓製我的手,也拿開了那支該死的硃砂筆。
我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彈起來,縮到床角,拉過被子緊緊裹住自己,驚魂未定地看著他,眼眶都還是紅的。
林禦站在床邊,手裏把玩著那支硃砂筆,看著我這副狼狽的樣子,臉上的寒意終於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又好笑的神情。
“看你那點出息。”他搖了搖頭,將硃砂筆隨手扔在桌上,“嚇唬你的,沒真畫。”
我愣了一下,趕緊伸手摸了摸身後,確實沒有墨跡未乾的感覺。原來他隻是用筆尖虛劃了幾下!
虛驚一場!
巨大的放鬆感襲來,我腿一軟,差點癱在床上。但隨即,一股被戲弄的怒火又湧了上來。
“林禦!你耍我!”我抓起枕頭就朝他砸去。
他輕鬆接住枕頭,嘴角噙著笑:“彼此彼此。”
看著他那張帶著促狹笑意的俊臉,我氣得牙癢癢,但又拿他沒辦法。打又打不過,罵好像也不佔理。
最終,我隻能氣鼓鼓地瞪著他,像一隻炸毛的貓。
林禦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髮,語氣恢復了以往的溫和:“好了,扯平了。下次再胡鬧,可就沒這麼簡單了。”
我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理他。
但心裏卻知道,這場由一隻王八引發的“血案”,總算是在他的“恐嚇”和我的“求饒”中,暫時落下了帷幕。
隻是不知道,這筆賬,在他心裏,是不是真的就這麼算了?
我看著他將外袍脫下,露出裏麵依舊穿著的那件裏衣,衣襟處,那個鮮紅的王八依舊清晰可見……
嗯,估計……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