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
像是有人用電鑽在太陽穴上開了個洞，還在裡麵開派對的那種疼。
秦逍掙紮著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自己那間堆滿遊戲手辦和肥宅快樂水的狗窩，而是雪白到刺眼的天花板，以及一張放大的、滿是青春痘的焦急臉龐。
“逍哥！逍哥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你突然就栽倒了！”那張臉的主人，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瘦高男生，見他睜眼，差點哭出來。
秦逍，二十五歲，前地球華夏國某網際網路大廠“福報”享受者，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後心臟驟停，享年……本應二十五。
現在，腦子裡像強行塞進了一團沾水的棉花，無數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翻湧、衝撞、融合。
他也叫秦逍，十七歲，龍國首都燕京市，重點高中“燕京四中”高三（一）班學生。另一個身份——龍國教育部常務副部長秦振國的獨子。
一個不學無術、靠著家世混日子的標準“二代”，至少在外人看來如此。
剛纔，正是在這間充斥著汗味、油墨味和無形壓力的教室裡，在又一場毫無征兆的數學週考中，原主看著天書般的試卷，急火攻心，加上長期熬夜刷題（雖然刷了也白刷）身體素質極差，眼前一黑，噶了。
然後，地球加班猝死版秦逍，來了。
“我……冇事。”秦逍撐著想坐起來，手腕一陣虛軟，腦子裡的記憶整合也到了尾聲，一股荒謬感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憤怒，轟然炸開。
這他孃的是什麼見鬼的教育製度？！
記憶裡，從小學開始，就是無休止的考試、排名、分班。月考、週考、隨堂考、摸底考、聯考……名目繁多到令人髮指。每次考試，全年級大排名，張榜公佈，紅榜黑榜，涇渭分明。成績下滑？叫家長，蹲辦公室，寫檢查，停課反省。學生被量化成一個冰冷的數字，在年級榜單上起伏沉淪。
早上六點二十到校，晚上十點半下晚自習，週末補課，寒暑假縮水。體育課、音樂課、美術課？主科老師“借”一下很合理吧？甚至，連課間十分鐘，都有老師“自願”來教室“答疑”，實際上就是變相上課。
學生像上了發條的答題機器，眼裡冇了光，隻有血絲和黑眼圈。創造力？個性？興趣愛好？在“升學率”這三個字麵前，統統讓路。
“逍哥，你真冇事？要不去醫務室？老王（班主任）的臉色可難看，你暈倒前最後那道大題好像一個字冇寫……”眼鏡男生，記憶裡叫陳默，小聲嘀咕，滿臉擔憂。
秦逍擺擺手，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的驚濤駭浪。他抬眼望去。
這是一間典型的、壓抑的“重點班”教室。窗戶緊閉，窗簾拉上一半，擋掉“無關”的陽光。空氣渾濁。每張課桌上，試卷和教輔書堆成搖搖欲墜的小山，幾乎淹冇了後麵一張張年輕卻憔悴的臉。有人揉著太陽穴，有人偷偷往嘴裡塞著提神的功能飲料，更多人則是眼神空洞地盯著黑板，或者麵前攤開的、密密麻麻的習題。
講台上，禿頂的數學老師兼班主任老王，正用沾滿粉筆灰的手指，唾沫橫飛地點評著剛纔的試卷：“……這道題，我講過冇有？啊？同型別的題，上週週考才考過！送分題都不會？有些人，心思到底放在哪裡了？啊？”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剛剛“甦醒”的秦逍，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棄。
就是這個秦逍，拉低了班級平均分，拖了升學率的後腿！偏偏背景硬，打不得罵不得，像個膿包一樣杵在這裡礙眼。
秦逍迎上那道目光，冇像原主那樣心虛低頭，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冇什麼溫度的笑。
老王一愣，心頭莫名一突，隨即是更大的惱怒：這小子，還敢瞪我？
“秦逍！既然醒了，就說說，最後那道大題為什麼空著？是都不會，還是態度問題？”老王敲著黑板，厲聲質問。
教室裡更安靜了，所有目光聚焦過來，有幸災樂禍，有同情，有漠然。
秦逍慢慢站起來，身體還有些晃，但腰桿挺得筆直。他掃了一眼黑板上那道複雜的、糅合了多個知識點的函式與幾何證明題。
“王老師，”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遍教室，“這道題，考察的知識點確實在課本範圍內，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