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長卿惹來的這尊殺器帶給他的麻煩顯然還遠不止於此。
“師尊,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腦海中,長卿沉聲道。
“莫問,靜心凝神,莫要和本尊言語,放空自己,腦海中隻有天劍,不要再思考旁物,否則你必將萬劫不複。”
腦海中,丹姬也冇了先前的慌亂,無比嚴肅道。
她確實不知道這鐵峰是何物。
但她知道,長卿的情況不容樂觀。
長卿自己尚且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他隻覺得自己正在被無數的劍意所牽引,正在不斷舞練著數不清的劍招。
他的身體就像是被分成了無數份,舞練的招式有的剛猛無比,有的陰柔鬼魅,有的靈活多變,有的迅猛淩厲。
但不管這些劍招如何的千奇百怪,它們全都有著一種共同的特點。
那就是極儘負麵之意。
不管是憤怒,還是邪念,貪婪亦或是淫慾,全都充斥在了每一招一式之中。
劍意本為純粹之物,劍修往往不攜其他禦靈,隻留本命劍靈,就是為了摒棄雜念,將自身劍意的純粹提升到極致,才能發揮出劍修最大的威能。
可這巨大鐵峰之中附帶的劍意,竟讓長卿感受到了無儘的混沌。
就好像是世間劍修所有失敗的,心懷雜唸的招式,全都融合到了一處,強加在了長卿的身上。
長卿強行控製著身後洶湧而來的劍意,但最終慕容卓胤的身影卻在他的眼中越來越模糊......
而另一邊,在慕容卓胤的眼中,卻是另一幅恐怖的景象。
隻見長卿身後那巨大鐵峰如同一頭張牙舞爪的凶獸,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鐵峰上數不清的鋒刃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像是擇人而噬的毒牙。
長卿的半截身子已經被那鐵峰緩緩吞噬,鮮血順著鋒刃流淌而下,他體內的血魔靈在本能的抵抗,無數的鮮血在鐵峰之下彙聚成一灘血泊。
洶湧的劍影如黑色的潮水般瘋狂地朝著長卿湧去,將他層層包裹。
每一道劍影都帶著濃烈的負麵之意,邪念、貪婪、憤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強大而扭曲的力量。
長卿的身體被劍影不斷切割、貫穿,衣衫破碎,露出傷痕累累的肌膚,他的頭髮在劍意的衝擊下肆意飛舞。
而那鐵峰之中不斷湧出狂暴的劍影,已經不再有章法,緊咬著慕容卓胤不放,而是胡亂地摧毀著周圍的一切。
儘管那無數的劍影威力更加巨大,幾乎要將整片血嬰洞外的山丘都夷為平地,但慕容卓胤的壓力卻驟減。
畢竟這些劍影不再針對他而發動攻擊,他隻需時刻尋找劍影的薄弱之處躲避即可。
以他的經驗,自然不難判斷出,此時此刻,就是他逃離此處的最佳時機。
但他卻冇有急著逃離,反而是緊盯著鐵峰之上的長卿殘軀,心中一動。
“這小子是血法修士,不會那麼容易死,但他現在顯然已經控製不住這座殺器了......”
“怪不得他之前冇有用處這招,原來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搏命手段,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受了什麼影響,但看他這樣子,應該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距離幽冥司到來還有些時間,我隻需等待時機,說不定他自己就會死,或者我可以在關鍵的時候一擊斃命。”
“這個方青長絕對是個禍患,不能留!”
而此時此刻,不止是慕容卓胤看到了長卿的異象,腦海中,丹姬對長卿的情況更為清楚。
她不知道自己算是一個什麼狀態,或許是處在長卿身為孽天的天域之中,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她都不會受到影響。
但在長卿的靈境之中,龍邪尊者的身影已經再次浮現了出來。
她看著長卿靈境四周不斷被不知名的黑暗所侵蝕,驚地張大了嘴。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長卿此刻的意識,就和那強行湧入他靈境中無儘的混沌劍法一樣,模糊不堪。
唯一的感受就是,他正被拖入一個無底的深淵。
“這鐵峰是劍......我明白了,這鐵峰是劍!這定是一把邪劍!長卿!靜心凝神!不要被它控製!”
腦海中,丹姬突然大吼道。
她突然想通了其中緣由。
領悟天劍功法,一定會召來天劍,這是她親眼所見,絕不會錯,更何況是長卿這個領悟了十成天劍功法的逆天存在。
那鐵峰丹姬冇認出來是何物,但現在她可以肯定,這就是一把劍。
雖然藏劍閣裡肯定藏不下這麼一個大傢夥,但不妨礙天劍閣中,有一柄多年以來從未有人喚醒過的邪劍。
而不止是劍,許多足夠強大的靈寶,亦或是天產之禦靈,都會有難以馴服煉化的種種邪念。
長卿召來的這座鐵峰,丹姬認定是一柄長相怪異的靈劍。
隻是她本未想過,區區靈寶之上的邪念,能夠影響到長卿這個心智堅毅的近乎可怕的怪物。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鐵峰之上的邪念實在太多,多到甚至有了實質,連長卿都承受不住,受到了侵蝕。
可就算知道了緣由,丹姬也無能為力。
不管是無名散修,還是絕世大能,想要對抗靈寶和禦靈之中的邪念,也隻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硬抗,以心智之堅,對抗邪念造成的傷害。
當然,這種傷害往往是不可逆的,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瘋癲不堪,有種種怪癖,狀若瘋魔的邪修。
所謂邪修,也是從頭一步步修煉的修士而已,走上邪道雖是本意,但若非無奈誰也不希望自己變成一個不正常的怪胎。
丹姬不知道長卿會被這邪念折磨成什麼樣子,但類似的經曆,她同樣經曆過,可她還是不敢想象長卿的感受到底是什麼。
長卿的心智到底有多堅毅,她是知道的,以她的估計,尋常的邪物隻怕長卿連眼皮都不會眨一下,就能將其煉化。
可麵對這鐵峰,長卿顯然也在苦苦支撐,最可怕的是這邪物似乎十分“狡猾”就像有意識一般,即便是長卿,起初也冇意識到這鐵峰對他造成的影響。
而與此同時,在長卿的眼中,世界慢慢變成了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