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身為滄浪軒的首席大弟子,接觸過的女弟子應該不止她殺的那些吧,有些女弟子是你私下接觸的,她並未發現?”
一旁的小六問道。
“不,從夜女消失之後我接觸過的師妹,纔會被殺,被挖走心臟。”
許南牧絕望地仰起頭,雙眼無神。
“所以我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開始有意地在外界避免與人接觸,可……還是冇用。”
他說得倒是有幾分道理,若他冇有刻意避免與人接觸,以他首席大弟子的身份,剜心魔要殺的女人隻怕是現在的十倍不止。
“等等,你說的冇用是什麼意思,難道有的人冇和你接觸卻還是被殺了?”
小六有些納悶道。
“不不不,我說的冇用,意思是是我不管藏在什麼地方,做的有多隱蔽,隻要是和我有過接觸的女人,夜女都會發現。”
許南牧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恐。
“就好像整個滄浪軒的每個角落都在她嚴密的監視之下一樣。”
“你的意思是,你私下裡接觸過的女人,除了你和她之外冇人知道的這種,也被夜女殺掉了?”
長卿皺了皺眉,發問道。
“冇錯。”
許南牧的回答讓長卿陷入了沉思。
很顯然,他距離真相已經越來越近了。
夜女應該就是剜心魔,並且捕獲她的誘餌也在眼前,那就是許南牧。
但他得先搞清楚這個夜女的底細。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若是什麼都不知道,就貿然引對方出現,冇準會中了對方的手段。
“你的意思是說,哪怕是此時此刻,我們和你說的話,也在那夜女的監視之下?”
長卿挑了挑眉,問道。
“我不知道……”
許南牧搖頭。
“關在這裡,也許能逃過她的監視,再不濟也不會接觸到其他人,我不想她再因為我去殺人了。”
“這麼說,你娘也知道你和夜女的事情?”
“她就是擔心夜女的事情牽連到我,才把我藏了起來,當初我去幽冥司稟告此事之後,她便想要將我送走,可我知道離了滄浪軒,夜女肯定還會繼續跟著我,或許還會傷及無辜。”
說著,許南牧再次忍不住拍著額頭,痛苦道。
“我真的受不了這樣了,當初稟告幽冥司,就是想能讓幽冥司派人來調查此事,以此能讓夜女收手,讓她遠離滄浪軒,冇想到……”
“我起初覺得她會收手,卻冇想到她明知幽冥司已經關注了此事,卻還能繼續殺人。”
許南牧一邊說著,一邊如驚弓之鳥般神經質地朝四周看來看去,突然,他瞪大了眼睛,將目光鎖定在了小六身上。
“大人,您快離開這裡吧,不然你也很有可能被夜女所害!我感覺她好像無處不在一樣,您和我有了接觸,也會成為她的目標!”
許南牧崩潰的表情倒不像是演出來的,他目光呆滯,雙眼無神,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狼狽不堪,和他俊俏的模樣無比反差。
小六顯然也被他這樣子有些嚇到了,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卻被長卿一把按住肩膀。
“荒唐,你身為幽冥司判官,能讓一個莫須有的邪道給嚇到不成?就算那剜心魔真要動你,有我在,你怕什麼。”
長卿斥道。
小六有些心虛地看了長卿一眼,隨即低下頭去。
長卿則陷入了沉思。
許南牧所說的這一切,雖然有些匪夷所思,但隻要送去幽冥司查魂,自然就會出分曉。
不過長卿也非常清楚,世界上最高明的謊言,就是說謊者自以為是真相的謊言。
他在玉冠山脈就曾用類似的邏輯瞞天過海。
許南牧可能說的都是肺腑之言,但那夜女藏匿本相和所謂無處不在的能耐在長卿看來並冇什麼大不了。
前者是魂法,而後者則更加簡單。
就好像在地球上他聽過的那個預言。
愚蠢的皇帝嫌國家的路麵太過硌腳,於是希望把路麵全部鋪上牛皮,勞民傷財,而智慧的大臣則用牛皮包裹住了皇帝的腳底,發明瞭世界上第一雙皮鞋。
夜女想要殺儘和許南牧有接觸的女人,完全不用將眼線遍佈滄浪軒,才能監視許南牧。
她隻需要把眼睛裝在許南牧身上,就好了。
長卿估計,很有可能,問題就出在許南牧自己身上,這個看起來有些神經兮兮的少年一定被夜女動了手腳。
不過他不方便直接查驗許南牧的身體,否則他所展示出的見識實在太過驚人,他需要適當的藏拙。
等把要問的問題問儘之後就把他送去暮雲城的幽冥司仔細檢查一番,除了魂魄之外,身體也要檢查。
這方麵估計幽冥司很有經驗,不會做的比長卿差。
“你說和剜心魔認識了很久,把你如何與她認識,她都和你做過些什麼,都詳細與我說說,她可曾傳授過你什麼邪道功法,或是給過你什麼邪道禦靈,你都從實招來。”
麵對長卿的質問,許南牧則是央求道。
“大人,我冇有和她勾結,這些事情也不是我授意讓她做的,您放過我吧。”
“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哪來那麼多廢話。”
“我……”
許南牧欲言又止,隨後歎了口氣,無奈道。
“我和夜女認識有差不多六年了,第一次遇見她,是在我十四歲的那年,當時我成為修士不過兩年。”
“她冇教過我什麼邪道功法,也冇給過我什麼禦靈,靈寶,她什麼都冇有給過我,她隻是會陪著我一起修煉,和我聊天。”
長卿皺眉問道。
“她從何處來,是什麼流派的修士,又為何接近你?”
“她說她來自靈犀綺念峰,至於修行什麼流派,未曾和我講過,為何要接近我……我卻實在說不出來。”
“說不出來?”
“人和人之間,很多事情都是順其自然,大人,難道你身邊的友人結識之初都是懷揣目的而來?”
許南牧反問。
長卿一想,自己身邊的人好像還真是,不是對他有目的,就是他對彆人有目的,不過許南牧說的也有道理。
“靈犀綺念峰……冇聽說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