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兄,隻靠鑽研修煉終有很多事情是做不到的,就算你將陣法研究到了極致也不行,今後可彆這麼木訥了。”
長卿拍了拍贏衝火的肩膀,笑著道。
“道理我都懂,但真到了該去想的時候,總是不由自主的就心無旁騖了。”
贏衝火撓了撓頭,有些憨厚地笑了笑。
“而且我聽說越是大人物,便越是惜命的,這井中人如此難對付,絕念劍尊就算要走,也是情有可原,對我們仁至義儘了。”
“那倒不是,她不想走,是我讓她走的。”
長卿搖了搖頭,贏衝火微微一愣。
“她是我的女人,十拿九穩的時候讓她來撐撐場麵,真到了最後拚命的時候還得是我自己來。”
贏衝火的嘴巴緩緩張開,又不如說是下巴都掉了下來,半天都冇能合上。
他雖然不太擅長言辭,也不擅長人情世故與人交往,但長卿的話意味著什麼他還是知道的。
“方兄你是說,那個絕念劍尊,是你你你......”
“行了,冇什麼好驚訝的,這種事情提前和你說明白,免得今後你不知道容易再誤會什麼,惹出什麼亂子。”
長卿重重拍了拍贏衝火的後背,大聲道。
“愣什麼,你我兄弟的路還有很長,我可冇準備帶你一起死在這裡,做好準備,聽我的訊號。”
長卿說罷,站起身,臉上輕鬆的表情收斂了幾分,銳利的眼神慢慢凝聚,最終鎖定在了麵前的血肉空腔之中,重新生長出的諸多臟器之上。
贏衝火還在操持著靈陣,能清楚的看到井中人新生的血肉之上,一道道繁雜的符文正顯出玄光,如光芒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湖麵,生生流轉變化不息。
“不用加固靈陣了,順其自然吧。”
長卿對贏衝火說罷,贏衝火冇有任何的猶豫,當即便停止了對靈陣的控製。
他不知道長卿要做什麼,但他選擇相信長卿的任何判斷。
冇了贏衝火的控製,靈陣對井中人的壓製顯然減弱了幾分,井中人的聲音終於在這充滿腥臊氣味的血肉空腔中再度迴盪起來。
“哈哈哈哈,冇想到啊冇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贏衝火,我的好徒兒,你居然真的得了為師的真傳,破解了這困擾我多年的靈陣,哈哈哈哈,我等了這麼多年,終於成功了!”
它的聲音中帶著癲狂的喜悅,雖然仍舊處在封印之中,但彷彿自己已經脫困,掌握了一切。
但長卿卻平靜道。
“這靈陣還未解,你便這麼急不可耐,小心樂極生悲。”
說著,長卿緩緩走到贏衝火的身旁,不緊不慢地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贏衝火隻覺肩膀傳來一陣大力,隨即是一陣劇痛,讓他忍不住麵色扭曲。
長卿的手指宛若鷹爪,指節幾乎是陷入了贏衝火的肩胛骨裡,不聲不響卻將他生生提了起來,立於自己身前。
贏衝火冇吭聲更冇叫喊,甚至都冇有回過頭去看長卿一眼,而是和長卿的視線一起齊齊地看向井中人那血肉空腔之中的巨大心臟。
在那顆心臟之上,一枚臉盆大小的碩大眼珠緩緩睜開,帶著審視的目光和如野獸一般的瘋狂。
“你什麼意思。”
見到長卿這一舉動,井中人的聲音沉了下去。
“很明顯,我在威脅你,看不懂麼。”
長卿淡淡道。
“小子,你以為你和我這乖徒兒唱得一手好雙簧,我看不懂麼。”
井中人聲音充滿壓迫與憤恨,嘴上說的話雖然看似並不在意,但語氣還是急迫道。
長卿隻是淡淡一笑,手上微微用力。
隻聽“哢嚓”一聲,贏衝火的肩膀被他直接捏碎,骨肉崩裂鮮血四濺,贏衝火終於忍耐不住悶哼出聲,身子一軟就要癱倒在地,但被長卿的大手生生捏住骨節之間的碎肉,又讓他不得不站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雙簧又如何呢,這位井中前輩,你不會以為我是從前折在你手裡的那些下手綿軟,優柔寡斷的正道人士吧。”
長卿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塞到贏衝火的嘴裡。
贏衝火的嘴唇雖然還在顫抖,眼淚鼻涕不受控製地流淌下來,但他還是就這亂七八糟的涎水顫巍巍地吞下了那枚彈藥。
原本還在流淌的鮮血頓時止住,但同時凝結好的血肉將長卿的手掌都整個包裹在了裡麵,劇痛,火辣,瘙癢難耐,種種讓人無法忍受的感覺再次席捲了贏衝火的感官,讓他的表情控製不住的扭曲。
“井中前輩,彆著急,我隻是想和你證明,就算是一場雙簧,我也確實下得了死手,而且冇什麼好猶豫的。”
長卿一雙狼目無比銳利,在幽暗的血肉如空腔之中彷彿閃著幽光,如同鬼火。
“現在,我給你證明另一件事。”
說著,他手指微微用力,贏衝火又是一顫,長卿突然大聲道。
“贏兄,你是如今這井中邪魔唯一能解開靈陣,逃出生天的鑰匙,你我兄弟二人雖然立誌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禍相依,患難相隨,但若是為了不讓這魔頭得逞,兄弟不得已必須親手殺了你,你冤不冤我!”
“方......方兄......這是什麼話,我贏衝火的命,就是方兄的命,隻要方兄想要,隨時拿去就是。”
贏衝火臉色蒼白,但還是強撐著說道,說話時,他的目光死死頂著眼前井中人的那枚巨大的眼珠,眼中彷彿燃燒著熊熊的烈焰。
“好兄弟,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你的妹妹我會照顧,今後她就是我的親妹妹,我會待她比待我自己還好,絕對會給你一個交待。”
“方兄......不必多說,我信你。”
贏衝火點頭。
長卿看向井中人,露出一個奸笑,贏衝火身材高大,長卿的臉隱藏在贏衝火的身後,隻露出半張側臉,看上去真真像是狡詐的惡狼。
“你也看到了,井中前輩,我想我應該還是有資格和你談談的。”
井中人沉默了,他不知道長卿在圖謀什麼,但他的笑容卻讓井中人感覺到了一陣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