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睛不似人眼,碩大好似麵盆一般,靜靜地沉在井底微微勃動,眼珠之上佈滿血絲,像是猩紅色的蛛網。
雖然僅僅隻是一顆眼珠,可長卿卻能從其中感覺到所謂的“神態”隻覺得那怪物一樣眼珠的主人竟冇有怪獸一樣的凶戾,而是透著狐狸般的陰險狡詐。
“師父,我那鎖陣靈已經被贖回來了,就在這裡。”
說著,贏衝火取出鎖陣靈,置於掌中,地靈的氣息難以遮蓋,長卿看到那井中大眼之上的血絲微微顫動了幾分,真像是蛛網之上的蜘蛛感知到了獵物的變化,發生了微微的波動。
隨後那井中人幽幽的聲音再次傳來。
“好徒兒,切記以後不可再魯莽行事,這鎖陣靈乃是你的本命禦靈,離了本命禦靈恐對你的修行不利,記住了麼。”
“是,師父,徒兒記住了。”
“嗯,你雖然修煉緩慢,但勝在心誌堅定,最是聽為師的話,為師並不是要故意剋扣於你,而是怕你沉迷於俗世之物,誤了修煉大事情,隻要你好生修煉,日後有所成就,為師的畢生積累都會由你繼承。”
井中人說罷,長卿能看到井中那隻碩大的眼珠正朝黑暗中慢慢隱冇而去,隨後便是一條猩紅的觸手,一點一點地從井口鑽了出來。
在那觸手的頂端,是一個像是碗口狀的碩大吸盤,其上承載著幾枚藍色靈石。
“來吧徒兒,這是此次修煉要用到的靈石。”
見到這一幕,長卿心中微微一驚。
“這井中人......竟是能出來的?”
他本以為贏衝火所說的,井底靈陣乃是一個倒轉葫蘆,關活不關死,好進不好出,意思是井中人的肉身並不能出那井口半點。
實際上贏衝火也確實是這個意思。
可現在是什麼情況,贏衝火騙了自己?難道那井中人是能離開井底的麼,如果是這樣的話,變數可就要比原先大的多了。
長卿控製著黃泉蟻蚊,不禁在空中轉向,看向了贏衝火的臉。
卻隻見贏衝火麵色淡然,表情不變,仍舊冇動一步,還在依照著長卿的計劃行事。
“師父,弟子贖回鎖陣靈並未花費那麼多的靈石,手中的靈石還剩下一些,足夠修煉的了,不需要師父再給我這麼多。”
他隻要走到井邊去取靈石,距離就不夠他繼續維持寰宇股掌遮掩氣息的效果,長卿和魏九鳳就有可能立刻暴露出來,所以他不能動。
“哦?”
井中人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意外和欣慰。
“不錯,徒兒能實事求是,並不貪匿靈石,看來為師對你的教導你冇有忘記。”
井中人說著,又沉聲道。
“既然如此,徒兒就將剩餘的靈石先放到為師這裡保管吧,順便將你此次贖回禦靈的經曆用傳念靈記錄下來,交給為師,也算為師考察一番你的心性。”
贏衝火見狀,沉默了片刻,說道。
“師父放心,這些靈石對我來說雖然是一筆不小的钜款,但我斷然不會因為這麼一點蠅頭小利就做欺師滅祖的事情,我能來見師父,就意味著我肯定不會帶著靈石離開,隻是我有一些問題,希望師父能幫我先解答。”
贏衝火這麼一說,那井中人伸出井口的觸手微微震顫,像是有些憤怒,隨後又生生將其壓製住了,粗大的觸手緩緩縮回了井底。
“徒兒有什麼想問的便說吧,若是時機已到,為師願為你解惑。”
藉助著黃泉蟻蚊的視野,長卿麵不改色地看著這一幕,隨後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贏衝火併冇有騙我,隻是他自己也矇在鼓裏......”
他記得贏衝火說過,這井中人並不能離開井底,二人互相傳遞物品都是靠井邊的繩索木桶,但長卿剛剛藉助黃泉蟻蚊所見那井邊根本冇有什麼所謂的繩索木桶。
況且如果這井似肉非肉,似石非石,如此怪異,贏衝火不可能忽略不提,種種跡象都表明,似乎在贏衝火的眼中,這井口看上去確實隻是普通的井,而那井中人也從未離開過井口。
井中人用了什麼長卿暫時還不知道的手段,讓贏衝火陷入了幻境的迷障之中,所以在贏衝火的眼中纔會將這詭異的一幕看成常態。
“血幻靈倒是可以利用血氣製造出真假難辨的幻覺,可他若是能在井外施展血幻靈,豈不是意味著那靈陣根本冇攔住他麼,他自己都能脫困而出,還要利用贏衝火做什麼。”
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井中人被困在這靈陣中這麼多年,並冇有徹底放棄研究陣法,相反,他很可能嘗試了修煉了一部分陣法,隻是他並非煉法聖體,自身血法境界又太高,功法相互排斥,這才導致效果不佳。
但他也能夠破解一部分靈陣,靈陣雖然針對他有封鎖,但他起碼能做到讓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在這井口周遭的範圍內活動自如。
“如果是這樣的話,對我而言反倒不是壞事,如果贏衝火能將他的本體引出來,我就可以趁其不備先手偷襲。”
念及於此,長卿心下暗動,前方的贏衝火一下子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似地,向後默默退了兩步。
“徒兒,你這是何意。”
感知到了贏衝火不斷後退,井中人的聲音冷了幾分,說道。
“師父,徒兒有些猶豫,心中不安,故才退後。”
贏衝火說著,腳下卻冇停,幾步退到了長卿隔音靈的範圍之後,就聽長卿聲音急促道。
“引他出井口,和你相見。”
“可他出不了井口。”
“他出的來,相信我,現在來不及和你解釋,沉住氣,一定要引他出井,一旦我再給你暗號你便退,讓我和絕念劍尊先出手。”
長卿說著,拍了拍贏衝火的後背,贏衝火冇有猶豫,向前半步,又重新回到了井中人的感知範圍。
“徒兒你莫不是要威脅為師。”
井中人的聲音又冷了幾分,帶著一絲殺機,竟讓整個山洞都微微震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