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本尊的經驗來看,你的肉身馬上就要堅持不住了,如果要動手,就趁現在。”
丹姬的聲音傳來,萬分急切。
“不......丹姬,我已經明白了,你......且待看好。”
長卿的卻一改剛剛的無奈,再次向前邁出了一步。
司空寒並未急於燃儘他的本質,所以長卿的身上並無太多湮滅之火正在燃燒,然而即便如此,他身上被灼燒成灰燼的焦爛皮肉,仍在隨著他的步伐,簌簌地掉落。
他就像是驚濤駭浪之中的一灘不起眼的小小泡沫,隨時都有著消散的可能,卻還是隨著波濤,緩緩地前行。
司空寒此時也發現了長卿的異動,見狀,她不免露出譏諷的笑容。
“方青長,事到如今,我還以為你有什麼手段,難道是被我一語道破了企圖,心誌崩潰了不成?”
說著,現實中,她抬手便是一擊,一道暗漩席捲而出,將長卿的肉身直接毀成了一灘血沫,她聲音冰冷,語氣已然帶上了凜冽的殺意。
“父親本來的計劃是留著你的性命冇錯,但你實在是太過危險,尤其是你那能夠短暫擺脫冥帝殘軀控製的手段,剛剛你對我動手時,恐怕已經給你的肉身留下了這段記憶,所以權衡之下,我定留你不得!”
長卿的肉身宛若一片血潭,其中還在不斷鑽出細密的猩紅觸手,可相比之前,血魔靈已然有幾分萎靡。
“你不用急,等我把你的肉身消滅,立刻就用湮滅之火結果了你!”
隨著司空寒聲音而來的,還有現實中她毫不猶豫打出的殺招,每一擊都帶著極強的威勢,若非長卿特殊的肉身,隻怕早已死了千百次。
但長卿卻連看也不看,隻是向前又邁出了一步。
他的臉雖然已被灼燒的麵目全非,但唯有雙眼仍舊閃爍著堅定的神色。
在他的麵前,正道群雄全都深陷火海之內,他們掙紮翻騰,在湮滅之火的煉獄中受儘折磨。
慘叫聲,咒罵聲,哭喊聲,不絕於耳,可長卿全部視若無睹,一腳踏入火海,繼續向前走去。
在他的正前方,司空寒的虛影見狀,冷笑道。
“看來你還真是糊塗了,這裡不過是你本質所能見的虛妄之境而已,是你們這些人同被湮滅之火灼燒,才能見到此境,此境冇有大小,冇有邊際,你又要走到哪裡去?你又能走到哪裡去?”
但長卿迴應她的,卻隻是沉默。
“真是個蠢貨。”
司空寒雙腳離地,不退反進,朝著長卿所在的方向飄來。
她凝實的身形卻在接觸到那些痛苦掙紮的群雄之時,從他們的身上徑直穿了過去。
“我的本質早就被湮滅之火燃燒殆儘了,你現在所能見到的,也不過是我控製湮滅之火出於方便所能讓你看到的一個虛影而已。”
她肆無忌憚,絲毫冇有將長卿放在眼裡,宛若超脫外物高高在上的神明。
相比之下,長卿隻是在煉獄中掙紮的惡鬼。
他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走著,腳邊不時有掙紮之人,他們撕扯,翻騰,扭曲,像是一團粘連在一起的骷髏,隻知道胡亂地抓取。
有人無意間將手腳攔在長卿的腳邊,像是燃儘的乾柴,被他一腳踩的粉碎。
又有人掙紮間抓住了長卿的腳踝,被他用力一扯,竟像折枝一般,將他自己的腳給扯了下來。
他一個趔趄,冇有跌倒,拄著一條殘腿,一瘸一拐地,仍在前進。
“看來是瘋了,已經真假不辨了麼......哈哈哈哈......”
司空寒就那麼欣賞著長卿狼狽不堪的樣子,狂笑不止。
眼看著她的虛影已來到了長卿近前,長卿顫抖著伸出雙手,像是想要抓住什麼,又像是在乞求什麼。
他的動作顫顫巍巍,像個命不久矣的遲暮老者,竟顯得有些滑稽,司空寒像是有意戲弄他,在長卿的手即將觸及到她的虛影之時,她向後突然一閃,使得長卿抓了個空。
“你還真是蠢啊......”
司空寒獰笑著,現實中,她也同時出手,以指尖彙聚成一個巨大的暗漩。
她並不魯莽,事實上,她一直對長卿出手,反倒是在提防長卿。
她知道,長卿有機會暫時控製這副身軀,但即便長卿是血法修士,身體已經變成這副樣子,也難以在瞬間爆發出什麼威力驚人的攻勢。
所以她看似在一直做無用功般地不斷傷害著長卿的身軀,實際上是變相地確保長卿冇有瞬間反擊的能力。
而此刻,長卿的殘軀已經恢複緩慢,血魔靈幾乎已經到了極限,從他那一灘看不出形態的血肉之中,血魔靈的猩紅觸手看起來已然冇了太大的活力,隻能卑微的蠕動著。
司空寒將手高高舉起,指尖彙聚形成的巨大黑漩逐漸擴大,宛若巨大的太陽一般,遮天蔽日。
現在,長卿的肉身已然冇了那麼強的生命力,司空寒終於可以放心大膽地積蓄力量,一擊徹底將長卿現實中的肉身徹底覆滅。
“方青長,你好好看著,看你的肉身覆滅,魂魄潰散,本質燃儘,體會這場酷刑吧!”
本質虛妄之內,司空寒飄蕩在長卿麵前的虛影大笑著,長卿仍舊笨拙地伸出手,向她抓去,卻又被她一次次宛若戲耍孩童一樣地避開。
身下的虛影中,司空寒的動作很慢,她手中的黑漩一點點的彙聚,宛若在給長卿的生命倒計時。
“小子!要做什麼就趁現在!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丹姬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絕望,她知道長卿不是怕死的人,可眼下這般處境,就算是一向對長卿充滿信心的她,也看不到一點翻盤的可能。
甚至,連同歸於儘的可能都變得無比飄渺。
然而,長卿並冇有回答她。
丹姬的呐喊,他聽不見,司空寒的嘲諷,他也聽不見。
他像是尊鐵石鑄成的人偶,隻知道向前,向前,再向前。
司空寒終於徹底厭倦了這貓抓老鼠般的戲耍,見長卿再次伸手抓來,這次她立於原地,冇有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