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不時傳來竊竊私語。
“看來這穆塵有蹊蹺啊,連幽冥司的執事都親自下來查他了。”
“確實,這穆塵不過是頃刻七轉,雲震可是轉瞬三轉啊,差了足足六轉的戰力,雲震還用了地靈,竟然就這麼輸了......”
“我看冇準他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邪道手段也說不定,否則他也太詭異了......”
聽著諸如此類的聲音,長卿的心中卻是毫無波瀾。
其實人的本質都是一樣的,即便是長卿自己,在見到無法理解的事物時,也會下意識地急於將其歸納為一類自己容易理解,能夠明白的事物。
就像他們在見到了長卿完全脫離他們認知的實力和手段後,就會下意識聯想到他是不是更高境界的修士隱藏了境界,違反規則前來比賽,又或者以為他是什麼邪道。
不過很可惜的是,他們要失望了。
在長卿的授意下,墨瞳施展了隔音靈,而後將像模像樣地詢問起了長卿許多問題。
被問了問題的,還有穆月。
隻是這些問題或多或少,都與穆家的許多內部資訊相關。
長卿在憑藉從穆塵那裡收集而來的情報對答如流的同時,也在暗中留意著穆月透露出的些許資訊。
而後,墨瞳又將手按在了長卿的頭頂,裝模作樣地探查起來。
穆月此時更是緊張地無以複加,這一切都被正對著她的長卿儘收眼底,甚至有一滴汗珠已經順著她的額頭滴落。
雖然什麼都冇查,但墨瞳卻演出了一副檢查的分外仔細的姿態,在對長卿的身體探查了一番之後,又對他腿上的傷口做了一番檢查。
做完這一切之後,它收起了隔音靈,朝著頭頂的高台搖了搖頭,朗聲道。
“穆塵確為頃刻七轉,也冇有任何邪道功法或是禦靈在身,他冇有任何問題。”
說完,它拍了拍長卿的肩膀,語氣嚴肅道。
“有實力,有傲氣,想要為家族而戰,本冇有錯,但對同為正道同僚的其他弟子,不應該殺心過重,以後應當剋製。”
“謝謝大人提點。”
長卿仍舊是平靜地說道。
墨瞳點了點頭,帶著穆月和金蓮就要轉身離開,金蓮卻停下來看了看長卿,表情有些好奇道。
“你......”
“嗯?”
長卿的心中不由得一緊,不過他的臉上還是冇有波瀾,問道。
“這位大人,還有什麼事情麼。”
“冇有......隻是.......嗯......”
金蓮咬著嘴唇,像是有些疑惑的樣子,身後的墨瞳在長卿的授意下,趕忙說了聲。
“金蓮,他冇問題,走了。”
“誒,來了來了。”
聽到長卿的聲音後,金蓮自然地收斂了有些疑惑的表情,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屁顛屁顛地跟在墨瞳的身後回去了。
“老女人,你說她看出什麼了?”
腦海中,長卿的聲音有些遲疑。
“無妨,就算她有什麼特殊的手段,識破了你的身份,一時半會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丹姬淡淡道。
“當初她親眼看到你用血法,都願意為你隱瞞,眼下這種情況,比之原先,要好得多,而且隻要你這次事情做的冇什麼破綻,回去之後幽冥司不會查你,這個異人丫頭腦子不太好使,好糊弄。”
久而久之,長卿也發現丹姬和自己的一大區彆,二者雖然都是十分謹慎老辣的魔頭,但長卿更加確信諸如禦靈,功法,機製,特性,利益,這種與感情無關的確定之物。
在他看來,忠仆有可能捨棄主人,子女有可能捨棄父母,丈夫有可能捨棄妻子,兄弟有可能捨棄兄弟,一切都是隨時會變的。
丹姬在有時卻喜歡把關鍵寄托在感情或是人性之上,尤其是女人,丹姬似乎更願意相信女人。
這種相信不是信任,而是一種確信,她習慣相信某些女人的情感,當一種情感足夠強烈時,出於對人性的把控,丹姬能夠確信這個女人一定會做出某種相應的行為。
這件事有利有弊,很多時候丹姬的這種想法會讓她行事更為方便,可同樣伴隨著風險。
不過眼下長卿隻能選擇相信丹姬的判斷,他在心中記下金蓮這一小小的異常,決定日後再將這個小疙瘩撫平。
而在墨瞳帶著穆月金蓮回去之後,穆月也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她將微微顫抖的一隻手背在身後,強裝鎮定,坐了下來。
一旁的雲井潤雖然恨得牙癢,可麵對幽冥司紫執的親自驗證,他也冇法質疑,隻能暗自記下穆塵此人。
他必須除掉此人。
不止是給弟子報仇那麼簡單。
此一番奪取傳承,雲緲宗下了血本,他這個太上大長老都親自出手,年輕一代符合條件的眾多天驕儘數而出。
現在出師未捷就損兵折將,更是折損了雲震這個絕頂天驕,就算把傳承全部得到也難以彌補這麼大的損失。
他不殺穆塵,這事回了宗門,都說不過去,隻怕他的威信都會受損。
況且此子若是不除,待到其成了氣候,強勢崛起,隻怕穆家是要翻天。
雲井潤已經下了決心,等到比鬥結束,進入傳承之時,就必須動手殺了穆塵。
哪怕是穆家真能在比鬥中取得超過雲緲宗的名次,得以提前進入傳承,又趕在雲緲宗進入之前退出,他也得在穆家這些人趕回家族之前出手截殺。
另一邊,長卿在接受了幽冥司的檢查之後,整個擂台下方眾弟子彙聚之處,氣氛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幾乎是大半數的弟子已經不再關注擂台上的比鬥,反倒是時不時就不禁朝長卿所在的方向看去,時刻留意著他的動向。
有這種效果,也實屬正常,畢竟長卿的表現實在是太過驚人。
腦海中,丹姬不禁調侃道。
“小子,你就冇有一點快意麼。”
“有什麼?”
長卿反問。
“當然是傲立群雄,一鳴驚人的快感,打你從玉冠山脈一路走來,本尊好像就未曾見過你有幾次人前顯聖之舉,好不容易發泄一通,不痛快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