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學著弟媳的樣子孝順,三餐溫軟,事事妥帖。
原以為媽會滿心歡喜,享這份安穩順遂。
可她反倒整日沉臉,動輒挑刺,處處不自在。
弟媳待她疏淡有度,偶有付出便被誇懂事貼心。
我事事周全,卻成了理所應當,稍有疏忽便遭指責。
這份落差像根細刺,紮得我滿心委屈。
直到那日撞見媽跟鄰裡抱怨,說我學弟媳是敷衍,是跟她置氣。
我才恍然,她要的從不是真心孝順,
而是那份獨一份的、被捧著的偏愛與特殊。
我的周全,竟成了戳破她私心的利器,
讓她在對比裡,徹底破了防。
01
我端著最後一碗湯上桌時,弟媳林薇正巧進門。
她手裡提著一個樣式老舊的保溫桶,裡麵是她孃家媽燉的雞湯。
媽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像迎接什麼貴客一樣,滿臉笑意地接過。
“哎呀,微微來了,快坐快坐。”
“親家母身體還好吧?還惦記著我,真是太有心了。”
林薇笑著說:“我媽說您最近血壓有點高,特意燉了天麻雞湯,少鹽少油的。”
媽眼角的皺紋都笑開了花,拉著林薇的手一個勁兒地誇。
“你看看,還是微微貼心,比我那親閨女強多了。”
我站在一旁,手裡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魚湯顯得有些多餘。
這一桌子菜,八菜一湯,葷素搭配,都是我一下午的成果。
可媽連一個正眼都冇給我。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桶小小的雞湯上。
我把湯輕輕放下,解下圍裙,說:“媽,吃飯了。”
媽擺擺手,頭也不回:“等會兒,我先喝微微帶來的湯,這可是大補。”
她小心翼翼地盛出一碗,吹了又吹,喝得一臉陶醉。
“嗯,就是這個味兒,鮮!”
弟弟宋辰也跟著附和:“林薇,你媽手藝是真好,辛苦了。”
林薇矜持地笑笑:“不辛苦,我就是順路送過來,下午還約了朋友做SPA。”
一家人圍著那桶雞湯,其樂融融。
我看著滿桌漸漸變涼的飯菜,心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這種場景,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林薇是媽的心頭寶,是她的驕傲。
無論林薇做什麼,都是對的,都是好的。
她偶爾買件打折的衣服,媽會誇她會過日子。
她週末睡到自然醒,媽會說年輕人工作累需要多休息。
她做的菜鹹了淡了,媽都吃得津津有味,讚不絕口。
而我呢?
我每天下班就往菜市場趕,買最新鮮的食材。
變著花樣給媽做她愛吃的菜。
家裡的地拖得一塵不染,媽的衣服燙得平平整整。
我以為我做的夠多了,夠好了。
可換來的,卻是理所應當和視而不見。
甚至,還有挑剔。
“宋佳,今天這魚是不是有點腥?”
“宋佳,你拖地怎麼還留水印子?”
“宋佳,你就不能學學你弟媳,多打扮打扮自己?”
我的付出,成了驢肝肺。
林薇的舉手之勞,卻被她捧上了天。
我不明白,我到底輸在哪兒了。
我看著媽對林薇那副親熱勁兒,心裡一個念頭瘋長。
是不是我孝順的方式不對?
是不是,我應該學學林薇?
學她那樣,不用事事周全,不用麵麵俱到。
隻在關鍵時刻,送上一份恰到好處的“禮物”。
或許,媽要的根本不是女兒的辛勞,而是兒媳那份帶著距離感的“敬意”。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媽,弟媳,你們先喝湯,我忽然想起來,我約了朋友逛街,就先不吃了。”
說完,我拿起包,冇等他們反應,就直接出了門。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媽在屋裡不滿地嘟囔。
“這孩子,越來越冇規矩了。”
我靠在冰冷的門上,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規矩?
從今天起,我也要學著“冇規矩”一次。
02
第二天一早,我冇有像往常一樣五點半起床給全家做早餐。
我睡到了七點,慢悠悠地起床,化了個精緻的妝。
媽已經坐在客廳裡,臉色很不好看。
“宋佳,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都幾點了還不做飯?”
我一邊換鞋一邊說:“媽,我約了同事,出去吃。”
“那你也不能不管我們啊!我和你爸早上吃什麼?”她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