獺仙
卻說江南水鄉有一漁戶,名喚陳三。此人常年以捕魚為業,熟諳江河深淺,水性極佳。然其人心貪,常言:“魚越大,價越高,豈有放生之理?”鄉人勸其莫貪,他總笑道:“江中魚蝦無數,何懼捕儘?”
一日暮色將沉,陳三駕舟至淮河下遊一處蘆葦叢生之地。忽見水麵泛起異光,似有金鱗閃爍。他心頭大喜,急拋網入水,果捕得一條三尺長鯉,魚身覆銀鱗,雙目如琥珀。陳三正欲收網,卻聽得水中一聲怪嘯,霎時狂風驟起,浪濤洶湧,小船險些傾覆。
陳三驚懼,卻見網中的鯉魚忽而化成一股白煙,穿網而出,接著白煙凝聚,變成人形,乃一美貌女子,身著荷葉裙,手持碧玉簪,立在水上,女子泣道:“漁郎何故害我?我本淮河獺仙,修行百年,偶化魚形嬉戲,卻遭此劫難。”陳三聞言,冷汗淋漓,跪地求饒:“仙子恕罪!小人實不知仙蹤,隻求活命!”
獺仙歎曰:“汝貪心太盛,屢捕江中生靈。今罰汝失明三日,以警世人。”言罷,以簪尖輕點陳三雙目,陳三頓覺刺痛難忍,眼前一片漆黑。獺仙又化鯉入水,浪濤漸平。
三日後,陳三雙目複明,卻見舟中魚網儘碎,唯餘一片荷葉。自此,他再不敢濫捕,反常於河邊撒米飼魚,鄉人皆稱其善。後有術士途經,言道:“水澤之地,精怪多存。敬之則安,犯之則禍。陳三遇獺仙,乃因果報應也。”
自此,淮河畔再無水怪作祟,唯餘傳說流於民間,警示後人敬畏生靈,莫貪無度。
槐樹精報恩之王生得鏡
唐天寶年間,溧水城外有書生王生,家貧好學,常於城南槐樹下苦讀。槐樹乃百年老木,枝乾虯曲如龍,鄉人皆言樹有靈性。
一日暮春,王生讀書倦極,倚樹小憩。忽聞耳邊細語:“公子睏乏,可飲此茶解乏。”王生睜眼隻見一青衣女子,手持青瓷盞,茶香氤氳。王生驚問:“何人?”女子輕笑:“奴家槐樹精也,感君日日伴讀,特來奉茶。”王生懼,女子又言:“君莫怕,吾非妖邪,但求君一事:村中惡霸欲伐此樹建宅,君若能為樹求情,槐樹當報大恩。”
次日,王生果見惡霸攜斧至,欲砍槐樹。書生攔道:“此樹乃鄉中風水所依,伐之恐損地脈。”惡霸嗤笑:“窮書生多事!”欲揮斧。王生急呼:“樹有靈,若伐之必有禍!”惡霸不屑,斧落樹身,竟濺出血色汁液,樹身顫抖如泣。眾人駭然,惡霸亦驚,遂罷手而去。
夜半,槐樹精再顯形,贈王生一玉匣,內有丹書一卷:“此乃《草木靈方》,君研習可濟世救人。”又言:“君宅東三裡處有古墓,墓中青銅鏡可鎮邪,君可取之。”
王生依言掘墓,得鏡。後遇鄰村瘟疫,王生以靈方配藥,救數百人。縣令聞之,薦其入太醫院。王生攜鏡入宮,恰逢貴妃中邪,王生鏡照其(貴妃)體,邪祟立散。玄宗大喜,封王生為醫官,賜宅洛陽。
槐樹精自此隱去,唯留樹蔭如蓋,護一方安寧。鄉人立碑槐下,書“靈槐報恩”,香火不絕。後人歎曰:“精怪非儘惡,心存善念,草木亦通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