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廟得寶劍
唐朝開元年間,有個俠士姓柳,名叫子虛,是廣陵人。他從小就有一股奇特的豪氣,喜歡劍術,曾經遊曆過很多江湖名山和古寺,尋找古人的遺跡。他性格豪放不羈,不喜歡做官,隻把佩戴寶劍、行俠仗義作為自己的誌向,人們都叫他“青霜客”。
有一天,子虛進入終南山,去探訪太乙洞,突然遇到了暴雨,雷電交加,山洪暴發,道路全都被淹沒了。他在慌亂中,忽然看見雲霧翻滾,中間有一座樓閣懸在半空中,金碧輝煌,就像天上的宮殿一樣。樓閣上的匾額寫著“太清劍府”四個字,字型像蝌蚪文,光芒穿透了雲霞。
子虛非常驚訝,仰頭看了很久,忽然聽到廟裡傳出劍鳴的聲音,清脆悠揚就像龍在吟叫,震落了許多鬆子。不一會兒,一位老者從雲中走下來,胡須和頭發像雪一樣白,眼睛明亮像星星,披著紫色的霞衣,手裡拿著玉柄的拂塵,對子虛說:“你的劍心已經通了神靈,雖然還沒有登入仙籍,但你的骨相清奇,可以進廟裡來接受寶劍。”
子虛連忙拜謝,跟著老者踏著雲彩向上走。走到殿前,殿前的台階是用寒玉砌成的,每走一步腳下就像生出蓮花一樣,寒氣透入骨髓。進入廟中,隻見正殿中央立著一塊巨石,名叫“劍胎石”。石頭裡嵌著一把劍,長三尺多,通體青碧色,就像秋天的水凝結成的光一樣。劍背上隱約有雷電的紋路,劍柄做成龍首的形狀。雖然劍還在鞘裡,但逼人的寒氣已經讓大殿裡生出了霜雪。
老者指著劍說:“這是‘太乙青冥劍’,是上古的雷神鑄造的。采集了北極的玄精鐵,在昆侖山頂,用雷火鍛造了九千天才完成。劍鑄成的那天,天上降下了血雨,大地裂開,泉水湧出。得到這把劍的人,可以斬殺妖魔鬼怪,擊破邪惡的陣法,駕馭風雷,溝通陰陽。但不是最真誠、最勇敢的勇士,是拔不出這把劍的。”
子虛神情嚴肅地說:“我雖然隻是一個武夫,但我一生都以除暴安良為己任。如果能得到這把劍,我發誓絕不用它來謀取私利,絕不用它來欺負弱小,隻用它來維護正道、斬殺不義之人。”
老者點點頭說:“好啊!寶劍是有靈性的,它會挑選主人。現在我來試試你的真心。”
於是老者把子虛帶到石頭前。子虛脫下衣服跪拜,用左手撫摸著劍柄,在心中默默禱告天地。剛開始,劍一動不動;他第二次撫摸時,石頭發出了輕微的碎裂聲;當他第三次撫摸時,忽然有一聲龍吟衝破長空,劍自己從石頭裡跳了出來,光芒直射星鬥,大殿頂上的金瓦全都被震碎了,雲開月明。
老者感歎道:“劍已經認你為主了,從此它就和你融為一體。但是有三條戒律:第一,不能用劍殺害無辜的人;第二,不能用劍威脅正義之士;第三,不能用劍去謀取帝王的權位。如果你違反了其中任何一條,劍就會自己毀滅,你也會遭到上天的懲罰。”
說完,老者用一個紫檀木的匣子裝好劍,交給了子虛。子虛接過劍,再次拜謝告彆。老者揮動拂塵,雲霧合攏,廟宇和老者都消失了,隻剩下手中的劍匣還有微微的溫度。
回到人間後,子虛帶著這把劍行走江湖。晚上這把劍的劍氣就會充滿屋子,像彩虹一樣貫穿門窗;白天則把鋒芒隱藏在劍鞘裡,一般人看不出來。他曾在一個古寺裡借宿,遇到一群強盜圍攻搶劫,子虛拔出劍,劍光像閃電一樣,強盜們被劍光照耀,如遭雷擊,都倒在了地上,劍還沒有沾血,強盜就已經潰散了。又有一個妖道作祟,驅使鬼魂禍害百姓,子虛趕到後,劍一出鞘,雷聲轟鳴,妖道灰飛煙滅,鬼魂也全都消散了。
過了十年,有個漁夫在洞庭湖上看見一個穿青衣的人站在雲舟上,手裡拿著長劍,劍光化作一條龍,在船周圍繞了三圈後,騰空而去。船上隻留下了一首詩,墨跡還沒有乾:
“劍出太清不染塵,
浮空廟裡得天真。
今朝解卻人間事,
歸向昆侖作散人。”
人們都說:“這一定是柳子虛,他已經騎著劍飛升成仙了。”
有個隱士聽說後,感歎道:“劍,隻是一種兵器,但它是有魂魄的;廟宇,隻是一種痕跡,但它是無形的。不是合適的人,得不到那把劍;沒有合適的誌向,得不到那個道。世人都爭著尋找神兵利器,哪裡知道神兵利器會挑選主人,關鍵隻在於這一顆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