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屋
一、古宅孤影
江南邊陲,有一座久廢的深宅,名曰“靜園”。青瓦覆頂,飛簷翹角,原是前清一位巡撫的彆院。然自民國初年,宅中接連發生怪事:先是丫鬟吊死於後院枯井,繼而少爺瘋癲投湖,老爺夫人亦在一夜之間暴斃於臥房,死狀詭異,口吐黑血,雙目圓睜,似見極怖之物。自此,靜園被封,荒廢近半世紀,藤蔓纏牆,荒草沒階,鎮民皆避之唯恐不及,夜行不敢近其門。
每逢陰雨連綿之夜,村中老人便說:“靜園燈亮,鬼影徘徊。”
二、少年探幽
時值中元節將至,五名年輕學子途經此地,聽聞鬼宅傳說,皆笑為鄉野妄言。其中一人姓柳,名文軒,性情豪邁,嗜讀誌怪,自詡“不信鬼神”。他鼓動眾人:“今夜我等便入靜園一探,若真有鬼,也當錄其形貌,撰為奇談!”
眾人熱血上湧,攜油燈、羅盤、桃木劍等物,於子時踏入靜園。
宅門吱呀作響,似有人輕歎。院中石獅眼眶凹陷,竟似有淚痕。柳文軒強作鎮定,舉燈照路,隻見廳堂匾額“德澤綿長”四字已斑駁脫落,蛛網密佈。忽而一陣冷風穿堂而過,燈焰驟滅,再點再熄,三試皆然。
三、異象叢生
眾人轉入西廂,忽聞琴聲幽幽,似有女子撫琴吟唱:“……月落烏啼霜滿天,孤魂夜夜繞梁眠……”音調淒婉,如泣如訴。一學生循聲推門,房內空無一物,唯有一麵銅鏡高懸,鏡中竟映出一名素衣女子,長發披肩,麵色慘白,正對他微笑。
他驚叫後退,忽而被吸入銅鏡之中。眾人趕來,那名尖叫的學生已經憑空消失不見,鏡中隻剩他們自己的倒影。
更奇者,一名同伴突然失蹤。眾人遍尋無果,卻在祠堂的族譜上,發現那人的名字竟被血紅硃砂圈起,下方寫著:“歸位。”
夜漸深,霧氣彌漫。宅中時有腳步聲、低語聲、孩童嬉笑,卻不見人影。一名學生被無形之手拖入地窖,隻留下半截斷袖與滿地抓痕。另一人發狂奔逃,撞牆而亡,死前嘶吼:“他們……都穿著病號服!”
四、塵封血案
柳文軒獨行至後園,發現一口封死的枯井。井旁石碑刻字模糊,經雨水衝刷,依稀可辨:“民國十年,瘋癲院遷址於此,囚病者三十七人,虐殺二十九,餘者瘋癲而亡。天怒人怨,封井滅跡。”
他猛然醒悟——這哪裡是官宦舊宅?分明是昔日“瘋人院”遺址!那些所謂“鬼魂”,皆是被虐致死的病患冤靈,被鎖於此地,不得超生。
此時,所有亡者魂魄齊聚院中,身著破舊病服,眼眶空洞,口吐黑血,齊聲低語:“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五、魂歸無門
柳文軒奔逃至大門,竟見門扉大開,月光灑地,彷彿生路在前。他狂喜奔出,回頭一望——靜園依舊緊閉,門上銅環生鏽,門縫封泥未動。
他低頭看手,已呈半透明之狀,掌心浮現一行血字:“新魂入籍,永鎮幽宅。”
原來,踏入靜園者,非死即留。鬼屋不噬人命,隻收孤魂。而他,已成為靜園新的“守門人”。
尾聲
數日後,村人發現四具屍體橫陳園外,姿態各異,皆麵帶驚恐,唯柳文軒不見蹤影。夜深人靜時,偶有旅人路過,見靜園門縫透出微光,似有人影執燈巡夜,低聲吟唱:
“……新魂入籍夜,舊怨未曾歇。來者莫回頭,一入永無彆……”
古箏餘音嫋嫋,天色漸黑。
【旁白】
“世間鬼宅萬千,所困非屋,乃人心之惡,與歲月之冤。慎入幽宅,恐魂不歸。”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