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有五種
嘉慶年間,北方發生嚴重乾旱,土地乾裂,一片荒涼。河床裂開像烏龜的背,莊稼枯焦像被火燒過。
百姓挖井三丈深,卻滴水不見。
官府請道士做法求雨,敲鑼打鼓、道士踏罡步鬥作法,但天上連雲影都沒有,雷電也安靜無聲。
有個老人摸著鬍子感歎說:“這不是普通的旱災,恐怕是‘旱魃’在作怪。不過世人隻知道旱魃隻有一種,其實它有五種,樣子、性格各不相同,帶來的災害也不同。”
當時有個叫李無惑的遊方術士,自稱“觀微子”,聽說了這件事,就到深山裡尋找古書,終於找到一本叫《玄冥秘錄》的殘卷,上麵記載了“五種旱魃”的說法。於是寫下這個故事,用來警醒後人。
五相旱魃
第一種:童麵魃
樣子像個小孩,臉白白淨淨,眼睛黑漆漆的沒有瞳孔,頭發像燒焦的草,光著腳在荒原上走。它晚上出來,白天躲藏,喜歡偷吃人家做飯的煙火氣,隻要它吸了哪村的煙火,那村就冒不起炊煙,灶火也會自動熄滅。它經過的地方,井水一天天變少,草木上也沒有露水。
有個村裡的孩子看見一個“小弟弟”站在井邊,臉很白淨,但身上熱得嚇人。孩子開玩笑,用水潑它,突然聞到一股焦臭味,“小弟弟”生氣地瞪著他,孩子立刻七竅流血死了。第二天,全村的井水都乾了。這就是童麵魃
第二種:婦人魃
樣子像中年婦女,穿著白色喪服,頭發散亂,臉色蒼白,嘴唇沒血色。它在村野裡走,不說話,隻是用袖子遮著臉,偶爾發出低聲哭泣。人要是看見它,回頭看它,就會覺得全身發熱,大汗淋漓,三天不止,最後脫水而死。
有個寡婦夜裡回家,遇到一個穿白衣服的婦人站在路邊哀哭。寡婦可憐她,想給她衣服,婦人忽然抬頭,臉像乾蠟,嘴裂到耳朵,吐出一縷紅氣纏住寡婦脖子。第二天,寡婦變成乾屍,村裡三天沒下雨,莊稼都枯死了。這就是婦人魃
第三種:老翁魃
樣子像個老年男人,拄著柺杖走路,胡須頭發都白了,但眼睛紅得像炭火。它經過的地方,風帶著熱沙,吹到人臉上像刀割。它的柺杖點在地上,地麵就會裂開,湧出紅色的泉水,但泉水不能喝,喝了會腸子斷掉而死。
邊塞有個士兵看到一個老頭獨自走在戈壁上,問他話不回答,隻是用柺杖指天。士兵生氣想打他,老頭冷笑,把柺杖往地上一頓,頓時地動山搖,沙暴突然起來,百裡之內的人和動物都變成焦骨。後來有高人看天象,說:“這是老翁魃,是地脈的怨氣所化。”
第四種:獸形魃
樣子像隻大狐狸,全身紅毛,尾巴分六叉,眼睛像銅鈴,走路時地麵熱氣騰騰。它喜歡待在古墓旁邊,吸死人的陰氣,煉成有毒的熱氣散發到空中,讓天不下雨。
有個獵人進山,看見一隻紅狐狸趴在墳頭上,毛像火焰。他射箭,箭還沒碰到狐狸就化成灰。半夜,獵人家的房梁上突然出現紅色影子,六條尾巴搖晃,屋裡非常熱,妻子和孩子都在夢裡窒息死了。天亮一看,屋裡沒火,但房梁都燒焦了。這就是獸形魃。
第五種:屍魃
是死了但沒腐爛的屍體變成的。屍體青黑色,指甲像鉤子,嘴裡吐黑煙,在墳地裡活動,吸地裡的濕氣。它經過的地方,墳土乾裂,棺材自己燃燒起來。如果有人挖它的墳,它就會夜裡進人家裡,附在人的夢裡,讓人在夢裡渴死。
有個地方有座古墓,棺材裡的屍體百年沒腐爛,臉像活人。村長讓人開棺把屍體燒掉,火剛點起來,屍體突然睜眼,黑氣衝上天。當夜,全村的百姓皆夢到夢中口渴難耐,醒後喉如火燎,三日內村裡的井中無水可飲。此屍魃之禍也。
李無惑寫完故事,扔下筆歎氣說:“五種旱魃,有的是地脈的怨氣生出來的,有的是人心的怨恨變成的,有的是死氣凝結成的。這不是天災,而是人禍的報應。如果能修養品德、節約資源、尊敬天地、愛護百姓,旱魃就不會出現。否則,就算燒再多香,也求不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