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王碑吞蛇
在四川境內,群山高聳,雲霧彌漫,自古以來就經常發生各種怪事。
有個獵戶姓張,名字不詳,世代居住在深山,以打獵為生。
他家有一本祖傳的秘籍,是他祖先在山裡的一個古老山洞中獲得的,裡麵記載著一種“聞風辨獸”的本領:隻要風一吹,獵戶吸進鼻子裡,就能分辨出是什麼動物要來,不管是老虎、鹿、狐狸還是蟒蛇,從來沒有錯過。
張獵戶靠著這個本事,幾十年打獵從沒失過手。
有一天,張獵戶進邛崍山打獵,來到一處叫“陰陽界”的地方。
這裡分為兩部分:陽界道路平坦,樵夫和獵人常走;陰界卻十分險峻幽深,荊棘叢生,常年沒人敢去。
那天陽界獵物稀少,張獵戶便帶上乾糧和水,冒險進入了陰界。
他走了五十多裡,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林間陰風颯颯,鴉聲如哭。
突然,他看見西南的山頂上火光衝天,紅色的火焰像太陽一樣,把整個山穀照得亮如白晝。
風從火那邊吹來,獵戶聞了聞,隻覺得腥臭難聞,卻分辨不出是什麼東西,翻遍了祖傳秘籍,也沒有相關記載。
他心裡覺得有古怪,非常害怕,急忙爬上一棵古樹,躲在枝丫間悄悄觀察。
一會兒,火光越來越近,竟然不是人間的火焰,而是一座燃燒著的大石碑!
石碑有幾丈高,上麵刻著古篆字,隱約能認出“禹王”兩個字,碑頂雕刻著一隻老虎頭,雙眼圓睜,獠牙外露,十分逼真。
石碑上火焰跳躍,左右晃動,石碑像動物一樣在走動,走到樹下,突然跳起三四丈高,直撲樹頂,好像想吃人。
張獵戶屏住呼吸一動不動,汗水像雨一樣流下來,石碑見樹上沒動靜,才慢慢向南去了,火光也漸漸遠去。
獵戶剛想從樹上下來,忽然聽到成千上萬條蛇嘶嘶叫著,從山縫裡湧出來!
大的蛇有車輪那麼粗,身圍好幾圈,小的也像鬥一樣大,鱗甲森然,眼睛像紅色的星星,鋪天蓋地,騰空而行,彷彿要去赴一場幽冥的約會。
獵戶趴在樹冠上,連大氣都不敢出。獵戶以為自己必定葬身蛇口,心中更加驚慌,不料這些蛇都騰空而行,離樹很遠,張獵戶蹲在樹上,竟然沒有什麼事!
隻有一條小蛇飛得有些低,從他耳旁擦過,尾巴掃到了他的左耳。
張獵戶頓時感到一陣鑽心的疼痛,伸手一摸,耳朵已經沒了,鮮血直流,不過蛇群卻沒有一隻理會他,都徑直去追那石碑了。
張獵戶嚇得魂飛魄散,遠遠望著禹王碑矗立在前麵的路上,火光不滅,靜靜地等著蛇群。
凡是經過石碑旁邊的蛇,都好像被吸了進去,身體突然裂開,隻剩下蛇皮像綢帶一樣紛紛掉落,聲音沙沙作響,好像無數白色綢緞從天上垂下來。
空中隱隱傳來咀嚼的聲音,吧唧吧唧地,彷彿有人在悠閒地吃蛇。
火光中,石碑上的虎頭微微動了動,好像露出獰笑。
等蛇群都被吞完,石碑也緩緩沉入地下,火光熄滅,蹤跡全無,隻留下幾畝焦土,蛇皮堆積如小山。
第二天,張獵戶被一個山民救下,帶傷回家。
山民笑著說:“你不知道嗎?那是禹王碑。古時候大禹治水,鎮壓蛟龍,有惡蛇成精,興風作浪,大禹用神力製服了它,刻了石碑鎮在山陰,每逢月末夜晚,石碑就會自動燃燒,吞食孽蛇,以絕後患。你看到的,正是千年一次的劫難啊。”
張獵戶回家後,左耳永遠沒了,於是人們叫他“無耳張”。
後來他不再打獵,改行做了廚師,到陝西做了個小吏。
彆人問他耳朵怎麼沒了,他隻是笑,不回答。
隻有每到陰雨天的夜晚,經常聽他喃喃自語:“碑火燃時,蛇殼落如雪………”
天地之大,奇事難測。禹王之碑,鎮邪千年,非唯石也,乃神物也。人若輕入禁地,雖有秘術,亦難逃天機之懲。
然碑吞蛇而護山,猶君子除惡,雖厲而義。
唯願世人,敬鬼神之跡,守陰陽之界,勿以好奇犯幽冥之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