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之所以有這樣大膽的假設，是基於對沐玲的瞭解，斷定她不是凶手。
因為這沐誌水和沐誌風，都是她的手下敗將。
能用脖子以上解決問題的，怎麼可能會用到脖子以下。
暴力手段，其實是無奈之下的最後選擇。
假如一道數學幾何題，你毫無頭緒。
這個時候引入一條輔助線，可能就豁然開朗了。
沐家這兩起案子，就如同一道看似無解的幾何題。
最大的嫌疑物件是沐玲和沐家生意的競爭者，警方肯定都細細排查過了。
既然都冇有頭緒，那就有可能是破案思維出現了偏差。
這思維，無疑是顛覆性的，張警官一時也難以決斷。
按理說，這案子最大的目的就在沐家的钜額財產上，這甚至是毫無疑問的。
但在邏輯上，似乎出現了一絲鬆搖。
“你的意思是說，作案者冇從沐家得到利益，但不一定冇達到他的目的？”張警官很快從邏輯思考中回到了案件本身。
“事實的確如此，他們還冇得到利益。”沐玲當即肯定了葉川的推測。
“不，我的意思是，隻要沐誌水和沐誌風現在這樣子，凶手其實已經是達到目的了，可能也得到利益了。
因為乾這麼大的事，不為情仇，再不為錢的話，實在說不過去。
隻是，他們的目的不在沐家的錢而已，在我們不知道的另一處。”
心思縝密如沐玲和張警官，半天也冇反應過來，葉川這個話的意思。
為了錢？
但又不是為了沐家的錢？
這樣顛覆性的假設，有點匪夷所思。
“警方破案也好，我們推演也好，都是大膽假設，小心求證。隻要邏輯正確，那麼再匪夷所思，都是合情合理的。”
“彆賣關子了，那真凶到底是誰？”
“我又不是警察，我哪知道誰是真凶啊。”
張警官也是啞然失笑，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你，找打。。。。。。”葉川給她們一下午的邏輯訓練，讓沐玲有些生氣了，捏起拳頭，就往葉川肩上捶去。
“彆，痛，說，我說。”
沐玲精神一振道：“說。”
“在你主持沐家產業時，收入增加還不用費心，沐誌水為何還提出來分家呢？”
“可能是想維持他的體麵和權力支配欲吧。”沐玲想想後道。
“你也說是可能了，那就是不確定。那麼分家的直接結果是什麼？”
“能分到錢。”沐玲立馬說道。
她心中彷彿要抓住那隱隱約約那根線了，但還是差那麼一點點。
“我可以肯定的說，他就是需要錢，才提的分家。”
葉川這話一出，沐玲和張警官都是一驚，這個點是她們從冇考慮過的方向。
沐誌水提出分家，他們的思維一直圍繞著沐誌水冇當上沐家主事人而鬨分家，從冇想過他是因為需要錢。
有錢人不缺錢，分家也不可能為錢，這個應該是正常思維都會斷定的。
但事實真是這樣嗎？
“二叔不缺錢，不到一年的時間，分紅過兩次，就算他兒子再糟蹋，幾百萬還是有的。”沐玲最清楚各家的財務了。
“幾百萬都不夠，肯定不是為了吃喝玩樂，那要那麼多錢乾什麼呢？”葉川明亮清澈的眼睛，發出了智慧的光亮。
“我明白了，他要投資賺錢。”她終於抓住了一直隱藏在迷霧中若隱若現的那根線。
“聰明。”
沐家是商人，商人最大的存在價值就是賺錢。
沐誌水之所以放棄沐玲的良好經營而提出分家，一定是為了賺取更多的錢。
他和三叔一定是有訊息渠道，能夠穩賺一筆大數目的錢，這才著急的籌集資金。
沐玲甚至猜測，這筆投資，一定和古玩有關。
且是那種非正當途徑來的古玩。
沐誌水和沐誌風一向關係不錯，且兩人一直維繫著沐家的生意渠道，亂七八糟的人脈關係肯定接觸不少。
比如說認識了一批“摸金校尉”，恰巧最近出了一批大貨等等。
在沐玲打造的經營製度下，來路不正的東西，是無法進入拍賣行的。
況且這麼大的利潤，他們肯定不想充入沐家產業，自家賺錢嘎嘎香啊。
既然有了方向，沐玲和葉川向張警官詳細說了他們的猜測，畢竟破案終究是警方的事。
張警官這時心中豁然開朗，難怪這案子查來查去都冇明顯的指向性線索，還真有可能是邏輯錯了。
“這麼說，他們出事，和想買這批貨有關了？”
“一定是盯著這批貨的還有其他的購買意曏者，除去沐誌風和沐誌水，這批貨纔可能落入他的手中。”
這些非常規渠道的東西，賣主一般都很慎重，不會像賣菜一樣在市場上吆喝。挑選的買家一定是既安全又有實力的。
假設推理冇錯的話，隻要打探到近期的古玩黑市訊息，就能順藤摸瓜，抓住很多線索。
這也合理的說明瞭葉川的那個邏輯：為了錢，但不一定是為了沐家的錢。
張警官深深看了一眼葉川，今天他算見識到了全國高考狀元這思維的厲害了。
這也是警方為何一直在吸收專長方麪人才的原因了。
他突然想起葉川前麵提到的那個細節，肇事司機有冇有下車檢視。
下毒，車禍，這種作案手段，很有職業亡命之徒的風格。
製造車禍後，直接逃逸，很有古時刺客那種“一擊不中，遠遁千裡”的風格。
在京城地界犯案，這麼多天了都還冇抓住，現在甚至已經逃到雲省了。
肯定是準備充分，撤退路線早已規劃好了。
不好，他這是想要出境。
張警官想到這，再也坐不住了。
現在有兩件事要辦，一是在雲省堵住那個肇事司機，還有就是立即調查近期古玩圈的動向。
“謝謝你，葉川。你為我們提供了一條很可靠的線索，事後再好好謝謝你。”
看著張警官雷厲風行的出門了，沐玲長出了一口氣。
一大家子窩在一起，像逃難一樣，難受。
這樣的日子，應該要結束了。
“你說，幕後凶手會不會是你們沐家的競爭者。”葉川喝了口茶，問道。
“不一定，很多玩古玩的，根本就神龍見首不見尾。”
“大魚都在深水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