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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蘇清鳶走進教室的時候，林薇已經在了。
窗外的天剛矇矇亮，教室裡就她和林薇兩個人。
“清鳶！”林薇看到她，眼睛一亮，趕緊招手。
蘇清鳶走過去坐下。
“咋樣咋樣？”林薇湊過來，壓著聲音，“市級競賽選拔，具體啥時候？”
“下週六。”她說，“市實驗中學，上午九點到十一點半。”
“兩個半小時？”林薇眼睛睜大了，“我靠，那題量得多大？”
“十道題。”蘇清鳶說，“比班級競賽難。”
“廢話。”林薇從書包裡掏出一遝影印紙，啪地拍在蘇清鳶桌上，“給。”
蘇清鳶低頭看。
紙上印著“南華市高中數學競賽曆年真題（2018-2022）”。
字跡有點糊，一看就是學校列印室那種老式影印機印的。
“你哪弄的？”蘇清鳶問。
“我表哥去年考的。”林薇說，“他複讀去了，資料留給我了。我昨晚上偷偷去列印室印的，花了我二十塊錢呢。”
她頓了頓。
“你可彆跟彆人說啊，這算內部資料。”
蘇清鳶翻了翻。
五年的真題，每套十道題，後麵還附了參考答案。
參考答案的解法，步驟都寫得密密麻麻的。
“謝了。”蘇清鳶說。
“客氣啥。”林薇擺擺手，“你可是代表咱們班出戰，我這叫投資潛力股。到時候你拿了獎，記得請我喝奶茶。”
她湊近了些。
“說真的，你有把握冇？”
蘇清鳶想了想。
“還行。”
“還行是幾個意思？”林薇說，“周文斌他爸昨天來學校了，你知道不？”
蘇清鳶手頓了一下。
“不知道。”
“我聽隔壁班人說的。”林薇壓低聲音，“他爸直接去找了年級組長，說什麼要‘確保選拔的公平公正’。”
她撇撇嘴。
“說白了就是不服氣唄。覺得你搶了他兒子的名額。”
蘇清鳶冇說話。
她把那遝真題收進書包。
“反正你小心點。”林薇說，“周文斌那人，心眼小得很。”
正說著，教室門被推開了。
趙明遠走進來。
他手裡拿著個牛皮紙檔案袋，看見蘇清鳶和林薇在，愣了一下。
“這麼早？”
“老師早。”林薇趕緊坐直。
趙明遠走過來，把檔案袋放在蘇清鳶桌上。
“給你的。”
蘇清鳶開啟檔案袋。
裡麵有兩樣東西。
一張蓋著紅章的通知書，上麵寫著“南華市高中數學競賽選拔賽參賽確認函”。
還有一本厚厚的習題集，封麵寫著“競賽高階訓練（內部使用）”。
“通知書記得讓家長簽字，週一交給我。”趙明遠說，“習題集是學校競賽教練組給的，比上次那本難。”
他頓了頓。
“教練組的老師看了你班級競賽的解題集。”
蘇清鳶抬起頭。
“他們怎麼說？”
趙明遠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他們說，”他慢慢說，“你的解題思路，已經超出了高中競賽的常規訓練範圍。”
蘇清鳶手指收緊。
“但他們冇說不好。”趙明遠接著說，“相反，他們很感興趣。”
他從檔案袋最底下抽出一張紙。
是一張手寫的便條。
字跡很潦草。
“這題，讓她試試。”趙明遠把便條遞給蘇清鳶，“教練組組長親筆寫的。”
蘇清鳶接過便條。
上麵隻有一道題。
題目很短，就三行字。
但她看了一眼就知道，這題比班級競賽最後那道還變態。
“這是什麼題？”林薇湊過來看，看了三秒就搖頭，“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大學數學競賽的改編題。”趙明遠說，“教練組的意思是，想看看你的上限在哪。”
他看著蘇清鳶。
“你不用有壓力。能做就做，不能做就算了。”
蘇清鳶盯著那道題。
腦子裡係統已經啟動了分析。
【題目解析中……】
【難度評級：A 。】
【涉及知識點：高等數學-實分析初步思想。】
【建議：使用專項訓練模組攻堅。】
“我試試。”蘇清鳶說。
趙明遠點點頭。
“另外，”他說，“從下週開始，每週二、週四下午自習課，你去實驗樓三樓的數學競賽輔導室。”
“輔導室？”林薇驚呼，“那不是隻有競賽隊的才能去嗎？”
“她現在就是競賽隊的了。”趙明遠說，“教練組特批的。”
他看向蘇清鳶。
“這意味著什麼，你明白嗎？”
蘇清鳶點點頭。
“學校開始正式培養你了。”趙明遠說，“資源、師資、機會，都會向你傾斜。”
他拍了拍那本高階習題集。
“但壓力也會更大。”
“我知道。”蘇清鳶說。
趙明遠又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他回頭。
“蘇清鳶。”
“嗯？”
“彆辜負這份期待。”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
教室裡安靜下來。
林薇張大嘴，半天才合上。
“我靠……”她喃喃道，“清鳶，你這是要起飛啊。”
蘇清鳶冇說話。
她看著桌上那本高階習題集，還有那張便條。
心裡有種很陌生的感覺。
像是被推到了一個更高的台階上，身後有很多雙眼睛看著。
有期待的，有懷疑的，也有等著看笑話的。
她深吸一口氣，把東西收好。
放學鈴響的時候，蘇清鳶把那張確認函摺好放進口袋。
林薇一邊收拾書包一邊說：“你真要去那個輔導室啊？我聽說裡麵全是怪物，每次考試都全市前五十的那種。”
“嗯。”蘇清鳶說。
“你不慌？”
“慌有什麼用。”蘇清鳶背起書包，“題還得做。”
她走出教室。
夕陽把走廊染成橘黃色。
回到家，陳淑芬正在廚房炒菜。
“媽。”蘇清鳶叫了一聲。
“回來了？”陳淑芬頭也冇回，“洗手，馬上吃飯。”
蘇清鳶走過去，把那張確認函放在灶台邊。
陳淑芬關了火，擦了擦手，拿起確認函。
她看得很慢。
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看了足足三分鐘。
“這……是正式的了？”她問。
“嗯。”蘇清鳶說，“學校蓋了章的。”
陳淑芬又低頭看。
手指在紙麵上摩挲。
“5月18……”她喃喃道，“在市裡考。”
“嗯。”
“遠嗎？”
“不遠，坐公交四十分鐘。”
陳淑芬點點頭。
她把確認函小心地放在桌上，轉身繼續炒菜。
“媽給你做點好的。”她說，“補補腦子。”
晚飯很豐盛。
紅燒排骨，清蒸魚，炒青菜，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
蘇清鳶吃了一口排骨，愣了。
“媽，這排骨……”
“怎麼了？”陳淑芬問。
“有點鹹。”蘇清鳶說。
陳淑芬自已也夾了一塊，嚐了嚐。
“哎呀，鹽放多了。”她有點懊惱，“光顧著看那通知了。”
“冇事。”蘇清鳶說，“鹹點下飯。”
她埋頭吃飯。
陳淑芬看著她吃，看了好一會兒。
“鳶鳶。”她突然說。
“嗯？”
“媽不懂什麼競賽。”陳淑芬說，“媽就知道，我閨女要去市裡考試了。”
她頓了頓。
“這是大事。”
蘇清鳶抬起頭。
陳淑芬眼睛有點紅，但臉上帶著笑。
“你好好考。”她說，“彆的不用管。”
“嗯。”
吃完飯，蘇清鳶要洗碗，陳淑芬不讓。
“你去學習。”陳淑芬把她推出廚房，“碗我來洗。”
蘇清鳶回到房間，拿出那本高階習題集。
翻開第一頁。
第一道題。
她看了三分鐘，冇動筆。
不是不會，是這題的思路，完全冇遇到過。
她閉上眼。
“啟動專項訓練模組。”
【專項訓練模組啟動。】
【檢測到高階習題集，自動匹配訓練難度。】
【正在載入……】
眼前一花。
再睜開時，她又站在了那個純白空間裡。
但這次空間不一樣了。
之前隻有一塊黑板。
現在多了三塊。
四塊黑板圍成一圈，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題。
係統聲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獲得學校正式培養資格。】
【訓練強度提升至競賽隊標準。】
【本次訓練內容：模擬市級競賽全真環境。】
【時間：外部時間5小時，內部時間50小時。】
【開始。】
第一塊黑板亮起。
一道函式題。
蘇清鳶拿起筆，開始寫。
寫了兩步，卡住了。
這題的變形，完全冇思路。
【提示：嘗試使用泰勒展開近似。】係統說。
泰勒展開？
那是大學內容。
蘇清鳶愣了愣，但還是按係統提示的步驟寫。
寫了半黑板，解出來了。
但過程很繞。
她盯著自已的解法看了半天，搖頭。
“太複雜了。”
她擦掉重寫。
這次冇用係統提示，用了自已推演的一種結合方法。
步驟少了三分之一。
解完，係統提示音響起：
【解法優化完成。已收錄至個人題庫。】
蘇清鳶繼續下一題。
第二題，數列。
第三題，幾何。
一道比一道難。
到第七題的時候，她額頭開始冒汗。
這題是那張便條上的題的變式。
難度評級A。
她寫了擦，擦了寫，折騰了內部時間快三個小時，才勉強解出來。
答案是對的，但過程很不優雅。
“不行。”蘇清鳶說，“這解法太笨了。”
她重新讀題。
讀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一個很跳脫的念頭。
她拿起筆，在黑板角落寫了個輔助函式。
然後換了個角度。
用極限的思想去逼近。
步驟一下子簡潔了。
寫完，係統提示：
【自創解法評級：S。】
【邏輯完整性：95%。】
【已收錄至核心技巧庫。】
蘇清鳶靠在黑板上，喘了口氣。
累。
但腦子裡很清醒。
那種感覺，像是推開了一扇新的門。
門外是更廣闊的世界，題更難，路更陡。
但她想往前走。
同一時間，教師辦公室裡。
趙明遠坐在電腦前。
螢幕上是一封剛收到的郵件。
發件人：南華一中數學競賽教練組。
標題：關於蘇清鳶同學的初步評估意見。
他點開郵件。
裡麵寫得很詳細。
從班級競賽的解題思路分析，到邏輯嚴密性評估，到創新思維評分。
最後一段寫著：
“該生展現出的數學直覺與抽象思維能力，遠超同齡人常規水平。建議納入重點培養名單，進行係統性競賽訓練。另，其解題方法中出現的‘超綱’思路，需進一步觀察是否為穩定能力。”
趙明遠看完，靠在椅子上。
他看了眼桌上那張便條。
那道大學競賽改編題。
他拿起筆，在便條背麵寫了幾個字：
“已佈置。待反饋。”
然後他開啟抽屜，拿出一本新的筆記本。
在封麵寫上：
“蘇清鳶——競賽培養跟蹤記錄”
翻開第一頁，寫下日期。
然後開始寫：
“11月7日，獲得市級競賽正式參賽資格。教練組已關注。首次接觸高階習題集及大學競賽改編題。下一步計劃：……”
他寫得很慢。
一筆一劃。
窗外，夜色深了。
辦公樓裡隻剩他這一盞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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