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蛻變，比上次從LV.0到LV.1，來得更加深刻，也更加微妙。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對了！哥德巴赫猜想！】
他想起了那個被他存放在係統空間裡，一直冇敢輕易觸碰的、堪稱「終極副本」的獎勵——【哥德巴赫猜想（1 1）的某個特殊形式下的完整證明過程】。
之前，他連看懂這份證明的資格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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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
他深吸一口氣，將意識沉入係統空間，再次開啟了那份證明檔案。
這一次，當他的目光，再次接觸到那些充滿了抽象美感的符號和邏輯鏈條時，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原來如此……】
【這個『圓法』的構造……竟然和物理學中的『路徑積分』思想，有異曲同工之妙！】
【還有這裡，這個關於『殆素數』的篩法估計……其底層的組合結構，竟然可以用『隨機矩陣理論』中的特徵值分佈來類比！】
雖然，其中大部分的推導細節，對他而言，依舊如同天書。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兩眼一抹黑。
他能看懂了！
他能看懂這份證明的大致思路了！
雖然，他還無法理解地圖上每一條道路的具體走法，但他已經能看清，這條路，最終通向何方！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隻學過小學算術的人，突然看懂了一本微積分教材的目錄。
他雖然還不會計算，但他已經知道了，原來世界上，還有這樣一種描述「變化」的、如此強大的數學語言！
這是一種認知維度上的提升！
「呼……」
徐辰緩緩地退出了係統空間，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角，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僅僅是「看懂」這份證明的框架，就幾乎耗儘了他全部的心神。
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熱！
【太美了……】
【這，纔是真正的數學啊！】
在初步理解了這篇論文的框架後，徐辰也對它的「含金量」，有了更清晰的判斷。
【成果價值】：它證明的，是「所有形如 2^(2^n) 2的偶數，都滿足哥德巴赫猜想」。這個集合，毫無疑問，是一個密度為零的「稀疏集」。但是，它的象徵意義，卻無比巨大！
之前在學習大學數學課程的時候，徐辰特地整理了一下關於哥德巴赫猜想目前的進展。
在係統提供的論文出現之前，人類對於哥德巴赫猜想（1 1）的進攻，主要沿著三條路徑：
第一條路徑是殆素數。這是目前最主流，也最接近成功的路徑。數學家們試圖證明，任何一個大偶數，都可以寫成「a b」的形式，其中a和b的素因子個數都很少。這條路上的最高成就，便是陳景潤院士的「1 2」——任何一個大偶數，都可以寫成一個素數與一個至多是兩個素數乘積的數之和。距離最終的「1 1」，隻差那最後，也是最艱難的一步。
第二條路徑是例外集合與密度。這條思路試圖證明，那些不能表示為兩個素數之和的「例外偶數」，即便存在，也是極其稀少的，其在所有偶數中的密度為零。華羅庚先生在此領域有開創性的貢獻。但這隻是證明瞭「幾乎所有」的偶數都滿足猜想，距離證明「所有」偶數，依然遙遠。
第三條路徑是其他的逼近途徑。例如證明「任何一個足夠大的偶數都可以寫成兩個素數與一個有限個2的方冪數之和」等等。
這三條主流路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它們都是在「繞著走」，是在用各種方式，去「逼近」最終的「1 1」猜想。
而係統給出的這份證明，雖然隻解決了一個極其特殊的「稀疏集」，但它，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從正麵，直接證明瞭某一類無窮多的偶數，完全滿足「1 1」！
這就像，所有人都想攻占一座名為「哥德巴赫」的堅固堡壘，大家都在外圍挖戰壕、建炮樓，而這份證明，卻是直接派出一支特種部隊，空降到了堡壘內部，佔領了其中一個雖然很小、但卻至關重要的軍火庫！
它的實際戰果可能不大，但它所帶來的戰略意義和象徵意義，是顛覆性的！
至於這篇論文的工具價值，它在證明過程中，所使用的那套將「圓法」、「篩法」與「複分析」工具精巧結合的方法，具有極大的開創性。它就像張益唐教授那篇關於「孿生素數猜想」的論文一樣，為後人，指明瞭一條全新的、充滿可能性的道路！如果能沿著這條路，不斷地優化、改進，或許，真的能將它的適用範圍，從「稀疏集」，推廣到某個「正密度集」！
所以這篇論文即使不經過修改直接釋出，也能夠嘗試著衝擊『四大』頂刊的論文。
但是如果這套工具能夠被改進和推廣，並最終對哥德巴赫猜想得到一個『正密度』的解，那麼不僅必然會登上「四大」頂刊，而且其成就，足以獲得國際頂級的數學榮譽，菲爾茲獎估計不行，但是像柯爾獎這種估計還是有機會試一試的！】
當他徹底沉浸在這份證明的宏偉藍圖之中時，一個極其現實的問題，如同當頭一盆冷水，將他從純粹的學術狂熱中，猛地澆醒。
【等等……】
他停下筆，眉頭緊鎖。
【不對。不能發。至少現在不能發。】
不是怕什麼「神秘組織切片研究」——那是三流科幻小說纔有的情節。國家巴不得出個天才供起來，怎麼可能切片？
他擔心的是學術界的「邏輯自洽」。
【現在的數學界，早就不是幾百年前那個靠靈光一閃就能解決大問題的時代了。】
徐辰站起身，在狹窄的宿舍裡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
大眾媒體，為了追求戲劇性，總是喜歡將數學家塑造成不食人間煙火、全憑天賦吃飯的「神人」。
但徐辰通過這段時間的學習，深知這是一種巨大的誤解。
比如高斯，他固然是千年一遇的天才，在十九歲時就用尺規作出了正十七邊形。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他完成那本奠定現代數論基礎的曠世钜著《算術研究》之前，他已經獨自一人，啃完了當時歐洲幾乎所有重要的數學文獻，留下了數量驚人的讀書筆記。
可以說，他的天賦，是建立在極其深厚的知識積累之上的。
現代的數學，經過幾代數學家的不懈努力，尤其是在教育普及之後，天才層出不窮，數學的各個分支，其邊界，都已經被極大地拓寬了。
剩下的那些未解難題，無一不是硬骨頭中的硬骨頭。
想要啃下它們，不僅需要頂尖的天賦，更需要掌握海量的、來自不同領域的、極其複雜的數學工具。
一個現代數學家，想要做出一個重大的成果，往往需要花費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時間，去學習、去積累、去試錯。
即便是被公認為「幾十年一遇」的天才陶哲軒，他的學術成果，也是以「年」為單位，一個一個地發表出來的。他或許能在一年內，同時在好幾個不同的領域取得進展，但他絕不可能，像自己這樣，在短短幾個月內，就接二連三地，丟擲足以震動學界的成果。
從來冇有哪個天才，是昨天還在做微積分作業，今天突然就解決了哥德巴赫猜想的。
那不叫天才，那叫妖孽，或者……學術造假。
【步子邁大了，真的會扯著蛋。】
【況且我現在隻是大致能看懂，如果有人問我具體的細節，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徐辰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逐漸變得清明且堅定。
【我需要一個合理的『成長曲線』。不僅為了避免自己的秘密被髮現，同時也夯實一下自己的數學基礎。】
【我可以先圍繞著這個方向，發表幾篇質量稍低一些的、但同樣屬於一區水平的『前置論文』。比如，先用一些常規的方法，去解決一些更簡單的問題，展現出自己在這個領域的興趣和積累。同時也讓自己對這篇論文更加瞭解。】
【然後，再在某個『恰當』的時機，比如大三或者大四，『靈光一閃』，將之前所有的工作整合起來，最終，才『艱難地』，完成了這篇關於哥德德巴赫猜想的『集大成之作』。】
【這樣一來，雖然對於一個本科生來說，依舊是怪物級別的成就，但至少，有跡可循，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天才的正常成長路徑』，而不是『穿越者的降維打擊』。】
而這條路的第一步，也是最堅實的一步，就是——
【先把大學數學，乃至研究生級別的數學課程，全部學完！】
【我現在雖然升到了LV.2，但知識儲備，依舊有巨大的缺口。連這份證明裡的很多工具，我都還看不懂。當務之急，是利用LV.2的超高效率，把整個本科，乃至研究生階段的核心數學課程，全部吃透！】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之所以能看懂那篇「天書」，完全是拜LV.2的等級所賜，是係統強行將那些知識的「結果」，灌輸給了他。
但他對於那些知識的「過程」，比如《代數幾何》、《微分流形》、《泛函分析》這些課程的細節，還是一知半解。
【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趁著現在LV.2的等級，學習效率正處於巔峰，必須儘快地，將這些知識的『地基』，全部補上！】
想通了這一切，徐辰的心，徹底安定了下來。
他收起了係統介麵，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書桌上那本攤開的《泛函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