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華教授的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合上那份名為《關於IMO常見模型特殊解法的構思與分類》的列印稿,指尖在封麵上輕輕摩挲,眼神中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
震撼、欣賞、狂喜……種種情緒在他心中翻騰,最終,卻都沉澱為一種屬於主教練的、沉甸甸的「責任感」。
「徐辰,」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凝重,「這份東西,價值連城。毫不誇張地說,它足以改變我們未來幾年的集訓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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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話鋒卻陡然一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但是,今年不行。」
徐辰的眉頭,微微蹙起。
李振華看著他,目光坦誠而嚴肅:「現在距離IMO正式開賽,隻剩下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我們整個教練組製定的,是以『穩』為主的備戰策略。這個策略,已經執行了數月,隊員們的技術和心理,都已經適應了這個節奏。現在,臨時更換『打法』,是一個巨大的風險。」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語氣中透著一股身居高位的無奈與審慎。
「你的這套方法,是一把雙刃劍。它要求使用者有極高的洞察力和判斷力。用好了,是神兵利器;可一旦在考場上判斷失誤,用錯了『鑰匙』,浪費了寶貴的時間,後果不堪設想。我不能拿整個團隊的成績,去賭這個可能性。」
「所以,」他停下腳步,看著徐辰,給出了最終的決定,「這份材料,我會收好,甚至會把它作為明年集訓的核心參考資料。但今年,我不會在官方層麵,進行任何形式的推廣。」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徐辰能理解李教授的顧慮。求穩,是主教練的天職。
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就在他準備開口爭辯時,李振華卻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一些。
「不過……」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深深地看了徐辰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和……縱容。
「我雖然不能官方推廣,但我可以給你開個口子。」
李振華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的態度是,不提倡,不反對,不乾涉。」
他解釋道:「反正,這六十人的集訓隊,最終還要經過兩輪殘酷的篩選,隻留下六個人。如果你的這套方法,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有效,那麼,最終能殺出重圍的,大概率就是那些掌握了你這套『匕首戰術』的人。反之,如果這套方法華而不實,那麼,在選拔考中,使用者自然會被淘汰。最終的結果,會證明一切。」
「所以,」他最後總結道,「你們可以私下裡,小範圍地交流、學習。但不要影響到其他堅持『通用解法』的同學。讓市場,自己做出選擇。」
徐辰瞬間明白了李教授的用心。
這是一種極其高明的「陽謀」。
李教授既規避了官方推廣可能帶來的巨大風險,又給了徐辰這套新方法一個「小範圍試點」的機會。他將選擇權,交給了隊員自己,也交給了即將到來的選拔考試。
這既是對團隊負責,也是對徐辰這位天才的愛護與信任。
「我明白了,謝謝李教授。」徐辰拿起那份列印稿,對著李教授,鄭重地鞠了一躬。
走出辦公室,徐辰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一場「非官方」的、自下而上的「戰術革新」,將由他親手開啟。
他冇有選擇大張旗鼓地宣揚,而是找到了幾位他在這段時間裡,觀察到的、最值得信賴的隊友。
其中包括,與他同來自江南隊的金牌得主羅耀龍。他的基礎非常紮實,但思路有時會陷入僵化,正需要這種巧妙的方法來點撥。
還有一位來自上京隊,計算能力超強的隊員,名叫方博。他擅長用最「笨」的方法,硬算出最複雜的問題,徐辰的方法,能極大地解放他的計算力。
以及一位來自魔都隊、極具數學天賦和靈氣的女生,名叫孟令瑤。徐辰的體係化總結,對她而言,無異於雪中送炭。
在一個傍晚,徐辰將他們幾人,召集到了自習室的一個角落。
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將幾份剛剛影印好的、散發著墨香的《IMO常見模型特殊解法的構思與分類》,放到了他們麵前。
「你們之前不是一直問我CMO怎麼考滿分的,有什麼訣竅麼?」
「我整理的一些東西,或許對我們接下來的考試,會有幫助。有興趣的話,可以一起研究一下。」
三人疑惑地拿起稿件。
「臥槽……徐神,你這是……把武功秘籍都寫出來了?」
當他們深入閱讀下去,看到那些精妙絕倫的分類、梯度遞進的例題、以及對各種解題思想鞭辟入裡的剖析時,整個宿舍,陷入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他們彷彿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就這樣,在國家集訓隊官方「重錘戰術」的主旋律之下,一股由徐辰發起的,「匕首與手術刀」的暗流,開始在一個小圈子裡,悄然湧動。
冇有人知道,這股暗流,最終會將這支隊伍,帶向何方。
而檢驗這場演習成果的時刻,很快就要到來。
兩週後,國家集訓隊的第一輪選拔考試,即將開始。
這場考試,將從60人中,直接淘汰掉45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