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累得都不想動彈,橫七豎八地癱在沙發上。好在陳默在回來之前已經打電話聯絡了張子昂。
沒過多久,門鈴響了。
張子昂提著兩大包從巴黎十三區「陳氏超市」採購來的底料、肥牛卷、毛肚和魚丸,氣喘籲籲地走了進來。
在法國,普通的本土超市裡是絕對買不到適合涮火鍋的極薄肉卷、牛百葉和正宗川渝火鍋底料的。留學生們想要解饞,唯一的選擇就是坐大半個小時的地鐵,跑到巴黎十三區這個全歐洲最大的亞洲人聚居區,去華人開的超級市場裡「進貨」。
隨著包裝袋被開啟,整個公寓瞬間充滿了屬於中國留學生的生活氣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老張!你簡直是我們的再生父母!」李博文看到張子昂來了,差點感動得哭出來。
「我都快餓死了。」趙雨也趕緊湊了過來。
眾人立刻滿血復活,洗手的洗手,端菜的端菜。
肥牛卷、毛肚、蝦滑、各類蔬菜擺滿了徐辰那張寬大的實木餐桌。幾瓶冰鎮的啤酒被起開,泡沫溢位。
「來來來,乾杯!」陳默舉起酒杯。
「乾杯!」
……
吃得差不多了,陳默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靠在椅子上,看著徐辰那豪華的公寓內飾,由衷地感嘆道:
「徐神,說真的。自從你來了薩克雷,咱們這幫苦逼留學生的生活水平,直線上升了一個台階啊!」
「就是就是!」李博文立刻附和,「以前咱們聚餐,隻能去中餐館吃那種又貴又不正宗的蓋澆飯。現在好了,有徐神這套豪宅當據點,咱們終於實現了火鍋自由!」
「來,讓我們共同舉杯,敬咱們的『據點提供者』、未來的菲爾茲獎得主——徐神!」
「敬徐神!」
麵對眾人的花式捧臭腳,徐辰笑著舉起酒杯,和大家碰在了一起。
晚上十點多,眾人幫忙把廚房收拾得乾乾淨淨,心滿意足地散去了。
公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
徒步回來的第二天,徐辰睡了個難得的懶覺。
距離去日內瓦還有一天時間,徐辰決定趁著這個空檔,好好研究一下CERN和大型強子對撞機(LHC)的相關背景知識。
畢竟,隻有瞭解了高能物理的常識,才能真正感受到那種屬於人類理性的極致浪漫。
這就好比他昨天那場謝夫勒斯穀的徒步。如果當時沒有王若涵在一旁耐心講解那些古堡的來歷、百年戰爭的烽火以及隱居文豪的軼事,那在徐辰眼裡,那些風景大概率也就是一堆平平無奇的石頭、泥巴和樹林。
但有了那些歷史與人文的底蘊作為濾鏡,一磚一瓦便都有了靈魂。
參觀CERN也是完全一樣的道理。
在外行眼裡,那地下100米深處無非就是一堆龐大的金屬管道、複雜的線路和令人頭暈目眩的儀錶盤,像是一個巨大而冰冷的鋼鐵建築。
但對於內行人而言,這裡不僅是人類工程學和物理學的奇蹟,更是物理學發展史的聖地。這裡有狄拉克預言反物質的幽靈,有楊振寧和米爾斯構建規範場論的餘音,更有無數頂尖大腦為了捕捉那百億分之一秒的真理而燃燒的青春。
徐辰開啟電腦,暫時將那些令人頭禿的概率論文獻最小化,在搜尋引擎裡敲下了「CERN LHC 2026」幾個關鍵詞。
……
CERN,歐洲核子研究中心。
這是全人類目前最大的粒子物理實驗室,也是現實世界中真正的「巴別塔」。在這裡,沒有國界,沒有政治,隻有來自全球100多個國家、上萬名頂尖科學家為了同一個目標而通力合作——尋找宇宙的終極規律。
而CERN的核心,就是LHC(大型強子對撞機)。
它位於法國和瑞士邊境,深埋在地下100米的岩層中,是一個周長長達27公裡的巨大環形隧道。
這是一台極其瘋狂的機器。
它是人類有史以來建造的最龐大、最複雜的科學機器,沒有之一。
……
它的運作機製,簡單粗暴到了極點,但也精密到了極致。
LHC的核心任務,就是把兩束質子或者重離子,在那個27公裡的超高真空管道裡,加速到無限接近光速,大概可以達到99.9999991%的光速。
很多人可能會覺得,質子這種肉眼根本看不見的微小粒子,哪怕加速一百億個,又能費多少電?
但在這個微觀賽道上,愛因斯坦的狹義相對論開始顯現,會出現反直覺的現象。
根據相對論效應,當一個物體的速度無限接近光速時,它的動質量會呈指數級暴漲。在99.9999991%的光速下,質子的質量會瞬間暴增7400多倍!
LHC的管道裡,時刻飛奔著數以千計的「粒子束團」,每個束團裡包裹著上千億個質子。當它們被加速到這個極限狀態時,這束肉眼看不見的粒子流所攜帶的動能,相當於一列以時速150公裡狂飆的重型高鐵,或者一架正在起飛的波音747客機!
為了用純粹的電磁場去推著這架「波音747」在地下不斷繞圈狂飆,CERN每年需要消耗驚人的1.2太瓦時(TWh)的電量。當LHC滿功率運轉時,它一個機器的耗電量,就直接抽乾了隔壁日內瓦州將近三分之一的電網負荷!
……
為了束縛住這些狂飆的粒子,管道外圍包裹著幾千個巨大的超導磁體。
這些磁體內部流淌著零下271度的液氦,隻有在這種極端低溫下,磁體才能產生強達8.3特斯拉的恐怖磁場,硬生生地把光速飛行的粒子按在圓形的軌道上。
而這一切極其昂貴的準備、每年數億歐元的電費,都隻為了最後那驚天動地的一撞。
到底為什麼要撞?撞擊為什麼能發現新的物理規律?
絕大多數普通人會下意識地產生一個普遍的錯誤觀點:他們認為LHC就像是一台「超級破壁機」加「超級顯微鏡」。把兩束質子加速到極快相撞,就像拿兩把時速幾百公裡的鐵錘互相硬砸,目的是為了把質子「砸得粉碎」,好看看質子裡麵到底是由什麼更小的「零件」拚裝起來的。
這種想法對嗎?如果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這麼想確實無可厚非。
因為那時候的物理學家,確實就是一群狂熱的「微觀拆解狂」。
他們造出早期的加速器,真的就是為了當錘子用,去硬砸原子核,從而發現了質子和中子;然後再造個更大的錘子,把質子也砸得稀巴爛,從而發現了裡麪包裹著的「誇克」。
在高能物理早期,大家比的就是誰的錘子大,誰砸出來的碎片多。
……
但在今天這個人類最高的高能物理殿堂裡,這種認知就有些粗淺了。
因為到了二十一世紀,微觀世界的常規「零件」早就被翻了個底朝天,受製於強相互作用力的「誇克禁閉」,質子也已經被砸得不能再碎了。
如果僅僅是為了看一眼質子內部的結構,根本用不著花幾百億歐元去挖27公裡的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