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徐辰在薩克雷教務係統裡極其囂張地填下三位菲爾茲獎得主的名字時,整個阿達瑪數學實驗室的後台稽覈係統都經歷了一次短暫的混亂。
巴黎薩克雷大學,理學院研究生教務處。
一位行政助理正對著電腦螢幕上彈出的博士生註冊備案表皺眉。
「蘇菲,學籍係統的前端校驗似乎又出Bug了。」行政人員指著螢幕,「指導教師這一欄,有人填了三個名字,係統居然通過了。按規矩,法國的博士生雙導師聯合指導已經是極限了,填三個這經費走帳都冇法做。」
坐在鄰桌的蘇菲聽到這話,頭也冇抬地隨口問了一句:「填了三個?那個學生是不是叫徐辰?」
行政助理愣了一下,仔細看了一眼表頭的拚音,還真的是。「你怎麼知道?」
蘇菲嘴角輕笑,「能搞出這種操作的應該也就他了」
隨後補充道:「不用找IT了,這不關係統的事。這三個導師的名字既然能掛上去,就說明教授們自己已經在後台點過確認了。」
行政助理瞪大了眼睛,驚嘆於這位華國學生的強悍。能讓三位脾氣各異的法國大教授同時妥協,這實力簡直無法想像。
不過緊接著,她看著那張特殊的備案表,隻覺得一陣頭大:「天吶……那這小子的學籍檔案該怎麼建?還有他的科研經費池、獎學金分配比例……我現有的Excel公式全都套不上了,這又得手動給他單開一條帳目!」
此時蘇菲也終於停下了手裡的活兒。她好奇地推開椅子走過來,探著身子看了一眼螢幕:「讓我看看,他到底是給哪三位教授灌了**湯……」
目光掃過螢幕的那一瞬間,蘇菲倒吸了一口涼氣。
馬克西姆·孔采維奇。
洛朗·拉福格。
雨果·迪米尼-科潘。
三位菲爾茲獎得主!
作為教務處的資深員工,雖然她對那些晦澀的數學理論一竅不通,但她非常清楚這三個名字在學術界代表著什麼樣的分量,更清楚這三個人的研究領域幾乎是南轅北轍!
「這小子……」蘇菲喃喃自語,「他是打算在讀博期間,把整個現代數學的版圖都犁一遍嗎?」
……
次日一早,徐辰的郵箱裡便收到了三位導師發來的正式回函。
郵件中,導師們雖然例行公事地列出了各自課題組的核心專案,但都在末尾默契地給出了特權:考慮到徐辰在廣義CNTT上的天賦,若他堅持自帶「哥德巴赫猜想」課題,導師組將全力支援,隻需提前報備研究大綱即可。
隨後,郵件裡明確了未來的指導方式。
在薩克雷,或者說在全球任何一所頂尖的學術機構,到了博士這個階段,導師的角色早就不是手把手教你解題的「保姆」了,而是指引方向的「燈塔」。
尤其是像孔采維奇、拉福格這種級別的戰略級大牛,你指望他們天天坐在實驗室裡盯著你打卡?那根本不現實。
一個月甚至兩個月能進行一次一對一的深度麵談,就已經算是導師非常偏愛你了。平時有什麼小問題,基本都是靠郵件溝通,或者直接扔給組裡的高年級博後去帶。
……
這種看似「甩手掌櫃」的指導模式,其實恰恰符合數學界那條殘酷卻客觀的「職業生命週期」鐵律。
眾所周知,在數學這個極度依賴天賦的領域裡,學者的職業軌跡往往涇渭分明。
二十歲到三十歲,是數學家純粹腦力、體力和專注力的絕對巔峰。這個階段的年輕人,敢於像瘋子一樣死磕那些最繁瑣、最消耗精力的推導。歷史上絕大多數菲爾茲獎級別的開創性成果,都是在這個年齡段孕育的。
三十歲到五十歲,步入中年,算力雖然開始輕微下滑,但經驗和知識儲備達到了巔峰。這個階段的數學家,主要工作是拓展自己年輕時打下的理論版圖,建立學派,帶出優秀的徒子徒孫,將自己的理論推廣到全世界。
而到了五十歲甚至六十歲以後,殘酷的生理規律會讓大多數數學家很難再像年輕時那樣,幾天幾夜不閤眼地去推導一個長達幾十頁的複雜方程。但這個時候,他們擁有了整個學術界最頂級的「直覺」、「視野」和「大局觀」。
他們知道哪條路是死衚衕,哪條路可能通向新世界。因此,這個階段的大佬,投身教育界、四處講學、參加各種高階別的學術戰略會議,去給那些像徐辰一樣精力旺盛的年輕天才當「指路明燈」,纔是將他們價值最大化的方式。
這也正是為什麼,這些國寶級的老教授身上往往掛著不止一處教職,並且一年到頭都要在全球各地飛來飛去。
……
不過,特權背後也有底線。
三封郵件的末尾都附加了統一的「止損條款」:哥德巴赫猜想是個無底洞,嘗試可以,但以半年為限。
若半年內徐辰無法取得實質性進展,為了保護他的學術生涯不被徹底毀掉,必須無條件停止,轉做導師指定的常規頂刊課題。
看著「半年強製換題」的警告,徐辰反而輕鬆地笑了。
對於一個擁有LV.3數學天賦、同時還有「希爾伯特的白板「這樣的加速掛的「六邊形戰士」來說,半年的時間,足夠了。
如果半年還搞不出一點階段性成果,他自己都會嫌棄自己。
「完全同意。」
徐辰敲下回復。
隨著郵件傳送成功,一切塵埃落定。
合上電腦,徐辰走到陽台,深吸了一口帶著森林氣息的冷冽空氣。
19歲的他,此時正全副武裝地站在那座困擾人類三百年的孤峰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