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辰一看田剛老師怎麼老是喜歡考自己,於是皺起眉頭,大腦飛速運轉。
能讓田剛院士親自帶路,而且能打破兩校壁壘,讓田剛都欣然接受的大佬……
在清華,能有這種麵子和地位的,除了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丘成桐先生,就隻剩下一個人了。
但丘成桐和田剛之間的恩怨,那是學術圈公開的秘密,雖然近年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的關係有所緩和,在一些重要的學術會議上也會同台,但絕對還冇到這種私下帶學生去「串門」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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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田剛真帶他去見丘成桐,那畫麵太美,徐辰簡直不敢想,估計第二天學術圈的八卦頭條就得炸。
所以排除掉丘成桐的話,剩下的那個名字,也就呼之慾出。
「難道是……楊老?」徐辰試探著問道。
田剛眼中的讚賞之色更濃了:「你小子,這政治覺悟也不低啊。」
「冇錯,就是楊震寧先生。」
徐辰深吸了一口氣。
楊震寧。
這個名字,對於任何一個學理科的人來說,都是如雷貫耳的存在。
在普通人眼裡,他可能隻是一個娶了年輕妻子的老頭,或者是一個回國養老的諾獎得主。但在真正的學霸眼裡,他就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他是當世最偉大的物理學家,冇有之一。在朗道那個著名的「物理學家等級表」裡,愛因斯坦是0.5級,波爾、海森堡、狄拉克是1級。而活著的物理學家中,楊震寧是唯一一個能穩坐1級,甚至在某些維度上逼近0.5級的人。
他的楊-米爾斯場論、,是現代粒子物理的標準模型基石。弗裡曼·戴森曾經說過:「楊-米爾斯方程是二十世紀物理學的最高成就,它對物理學的影響,堪比歐幾裡得幾何對數學的影響。」
這是什麼概念?這就好比牛頓寫出了F=ma,愛因斯坦寫出了E=mc²。隻要人類還在研究基礎物理,就繞不開這幾個字母。
至於他的楊-巴克斯特方程,更是深刻影響了統計力學、量子場論乃至紐結理論。可以說,現在的理論物理大廈,有一半的地基上都刻著楊震寧的名字。
他在物理學界的地位,相當於愛因斯坦之後的半個神。
而且,楊老與國內數學界的關係也頗為深厚。早年間,正是楊老的大力支援,才促成了南開數學研究所的建立。而在田剛與丘成桐的那場風波中,楊老雖然冇有公開站隊,但在私下裡,他對田剛的工作是持肯定和支援態度的。這也是為什麼田剛願意帶徐辰去見他的原因。
「楊老……想見我?」徐辰感覺心跳有些加速。
雖然他現在也是手握幾篇頂刊的「天才」,但在楊老這種活化石麵前,他依然是個小學生。
「別緊張。」田剛看出了徐辰的忐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楊老一直都認為物理需要數學鋪路,因此知道你也很正常,聽聞你最近在物理上也有一定的研究,然後提前知道了數學會年會的獎項名單,因此對你在數學物理方麵的直覺非常感興趣。他就是想見見晚輩,聊聊天,順便給你一些指點。」
「你要知道,楊老雖然年紀大了,但他看人的眼光,那是出了名的毒辣。能被他看中的年輕人,未來不可限量。」
徐辰也挺高興的,能被楊老這種級別的大佬關注,這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認可。
「那我需要準備什麼嗎?」徐辰問道,「要不要把我的論文列印出來?還是準備個PPT?」
「不用那麼正式。」田剛擺了擺手,「楊老很久不在一線科研,現在更喜歡聊一些宏觀的、哲學層麵的東西。你就帶著你的腦子去就行了。」
說到這裡,田剛頓了頓,目光在徐辰那頂著個雞窩頭的腦袋上停留了兩秒,還是冇忍住補充了一句:
「當然,最好把頭髮剪剪。你這髮型,跟流浪歌手似的。」
【額,怎麼跟301寢室那幫人前兩天說的一樣。】
徐辰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一個暑假冇剪的頭髮,戰術性地咳嗽了一聲,老臉一紅:
「咳……好的,田老師。待會就去剪。」
……
兩天後,一輛黑色的紅旗H9緩緩駛入清華園,最終停在了一棟幽靜的別墅前。
這裡是清華大學為楊震寧先生專門修建的住所——「歸根居」。
「歸根」二字,取自「落葉歸根」。對於這位漂泊半生、享譽世界的遊子來說,這裡不僅僅是一個住所,更是他靈魂的棲息地。
徐辰跟在田剛身後下了車。
這裡的綠化極好,格外靜謐,彷彿與外界的喧囂隔絕。
門口,一位穿著深色西裝的工作人員早已等候多時,看到田剛一行,立刻上前覈對身份,隨即敬禮放行。
走進別墅,徐辰敏銳地注意到,這裡的佈局與其說是居家,不如說更像是一個小型的療養院。
走廊裡舖著防滑地毯,牆上安裝了扶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幾名身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正在偏廳低聲交談,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旁邊的桌子上甚至還放著除顫儀和可攜式氧氣瓶。
這種嚴密的安保和醫療配置,無聲地昭示著屋主人的身份——他是國家的瑰寶,是活著的傳奇。
「田院士,楊老已經在會客廳等您了。」一位穿著得體的工作人員迎了上來,輕聲說道。
……
穿過走廊,來到寬敞明亮的會客廳。
會客廳的佈置古樸而典雅,透著一股濃厚的書卷氣。
徐辰的目光掃過牆麵,那裡掛著一幅蒼勁有力的書法:「丹心碧血,千秋凜然」。
那是「兩彈元勛」鄧稼先的手跡。
而在另一側的博古架上,擺放著一張黑白照片:年輕的楊震寧與愛因斯坦並肩而立。
一幅字,一張照。
左邊是家國情懷,右邊是科學巔峰。
徐辰感覺自己彷彿走進了一座活著的博物館。這裡的每一件擺設,都在訴說著過去一個世紀人類智慧最閃耀的時刻。
一位滿頭銀髮的老人,正坐在一張寬大的藤椅上,腿上蓋著一條薄毯,手中正翻看著一本書。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給這位百歲老人鍍上了一層金邊。
雖然臉上佈滿了歲月的溝壑,但他那雙眼睛,依然清澈而深邃,透著一股洞察世事的智慧。
這就是楊震寧。
這個名字,代表了物理學的半壁江山,代表了那個群星閃耀的時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