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徐!」
雨果突然停下筆,抬起頭看著徐辰,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驚嘆:「你的數學直覺太可怕了。你真的隻有十八歲嗎?你對『相變』和『臨界態』的理解,比很多搞物理的老頭子還要深刻。」
徐辰聽到大佬的誇獎,內心還是挺爽的。「可能因為我比較喜歡『看圖』吧。」徐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在我眼裡,數學公式不僅僅是符號,它們是有形狀、有顏色的幾何體。當我看到一個方程時,我首先看到的不是它的解,而是它在空間中扭曲的樣子。」
「我也是!」雨果激動地拍了拍桌子,那一刻,他看徐辰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親兄弟,「我做研究的時候,腦子裡全是各種各樣的網格和路徑在跳舞。那些路徑會分叉,會合併,那是世界上最美的舞蹈!」
說著,他轉過頭,一臉嫌棄地指了指舒爾茨:「彼得這傢夥就不一樣,他腦子裡全是那些抽象得要命的『完備類空間』,黑乎乎的一片,看著就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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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雨果,這可是偏見。」
舒爾茨假裝不滿地抗議道:「我的空間也是有幾何直覺的好嗎?雖然是在p進數域上,但那也是一種……嗯,一種分形的美感。你們這些玩直觀幾何的人,是不會懂這種深邃的快樂的。」
「得了吧,你那就是自虐。」雨果毫不留情地吐槽。
「哈哈哈哈……」
三人相視大笑。
……
聊了這麼久,徐辰也逐漸不那麼緊張了。
徐辰暗暗打量著兩人。
這兩位都是數學界出了名的「神童」,舒爾茨30歲拿獎,雨果36歲拿獎,如今兩人都已是享譽世界的頂級大師。但在這張餐桌上,你看不到一絲學閥的暮氣或圓滑。
或許是因為常年與那些永恆的真理為伴,他們身上有一種未被世俗規訓的天真,笑起來的時候,依然有著那種彷彿從未長大的、少年般的簡單與純粹。
此刻他們脫去了講台上的光環,穿著休閒的襯衫,袖口隨意地挽起,看起來完全冇有那種老派學閥的壓迫感,反倒像是大學裡兩個才華橫溢的直係學長。
……
酒過三巡,餐桌上的氛圍愈發鬆弛。
話題也從高強度的學術探討,轉向了更輕鬆的圈內閒聊。
「對了,彼得。」雨果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下個月阿貝爾獎就要揭曉了,你們波恩那邊有冇有什麼小道訊息?還是說,你準備去那個博彩網站上下個注?」
「得了吧,我哪來的訊息。」舒爾茨無奈地攤了攤手,「委員會那幫老頭子的嘴比保險櫃還嚴。而且,我也冇那個閒工夫去猜他們的心思。」
「真無趣。」雨果撇了撇嘴,轉頭看向徐辰,興致勃勃地說道,「徐,你不知道,每年這個時候,數學係最熱門的話題就是猜獎。我個人是瘋狂支援米哈伊爾·塔拉格蘭德的。」
提到這個名字,雨果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絲純粹的崇拜。
「雖然我是搞概率的,可能有私心,但塔拉格蘭德是真的猛。他對自旋玻璃模型的研究,簡直就是暴力美學的典範。把物理直覺硬生生用數學不等式給框住了,那本《上界》我讀博士的時候枕著睡了三年。」
「塔拉格蘭德確實值得。」舒爾茨點了點頭,難得地表示了讚同,「雖然他的風格和我很不一樣——他喜歡硬算,喜歡複雜的估計,而我更喜歡結構性的東西。但不得不承認,他在分析領域的統治力是現象級的。」
「看吧!連彼得都服氣了。」雨果大笑。
「不過,」舒爾茨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深邃,「如果讓我選,我還是希望看到朗蘭茲綱領方向的人能再拿一個。比如德利涅,雖然他早就拿遍了所有獎,但他最近關於模形式的一些新想法,讓我覺得他還在進化。這太可怕了,一個七十多歲的人,思維比我們還活躍。」
「德利涅就是個外星人,不予置評。」雨果聳了聳肩,然後突然轉過頭,帶著笑意盯著徐辰。
「徐,你怎麼看?在你眼裡,未來的數學界,誰最有希望拿大獎?」
……
徐辰愣了一下,手裡的酒杯差點冇拿穩。
【怎麼突然把話筒遞給我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麵。
這兩位可是已經站在數學金字塔尖的人,讓他一個學術新人來點評江山,這感覺就像是讓一個剛進NBA的新秀去預測名人堂歸屬。
【這題超綱了啊……】
不過,既然今晚是舒爾茨做東,這「商業互吹」的禮節自然得給足。更何況,這也並非全是違心之論。
徐辰穩了穩心神,試探著說道:「雖然預測未來是上帝的工作,但看在今晚這瓶頂級雷司令的份上,我賭舒爾茨教授。您的『完備類空間』理論已經重塑了代數幾何,我覺得沃爾夫獎遲早是您的囊中之物。」
「哈哈!」雨果大笑起來,指著舒爾茨說道,「聽到了嗎?彼得,連徐都這麼說。看來你這輩子是跑不掉了。」
……
隨後雨果像是想起了什麼:「不過說真的,比起阿貝爾獎這種『終身成就獎』,我更在意下一屆菲爾茲獎。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都猛得不像話。」
他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徐辰。
「上次我在普林斯頓碰到幾個做組合數學的博士生,那思路,嘖嘖,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現在的數學界,邊界正在消失。以前搞數論的不懂拓撲,搞分析的不懂代數,現在?你要是不懂點跨界的手段,都不好意思發頂刊。」
「確實。」舒爾茨深有感觸,「單一工具已經很難解決大問題了。就像徐今天的報告,如果隻用解析數論的方法,那個誤差項估計一百年也消不掉。但他引入了代數幾何的Motivic工具,『啪』的一下,路就通了。」
舒爾茨看向徐辰,「徐,說實話,你今天的那個處理手法,讓我想起了陶哲軒。」
「陶哲軒?」徐辰愣了一下。
「對。」舒爾茨認真地說道,「不是說你們的研究方向像,而是那種……怎麼說呢,那種『遊俠』的氣質。不拘泥於門派,什麼好用就用什麼,為瞭解決問題可以隨時學習新領域的武器。這種特質,在現在的年輕一代裡太稀缺了。」
「彼得說得對。」雨果接過話茬,語氣變得有些感慨,「現在的學術圈,大家都被細分領域困住了。為了**文,很多人隻敢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裡挖坑。敢像你這樣,大一就直接衝著哥德巴赫猜想這種『硬骨頭』去,而且還敢跨界搬救兵的,真的不多。」
……
「說到這個,」雨果收斂了笑容,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徐,你今天的報告,雖然隻證明瞭正密度集,但那個思路確實很有啟發性。如果未來你能把它推廣到一般情況,或者哪怕隻是把那個0.01%的比例再提高一點點……」
他頓了頓,盯著徐辰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菲爾茲獎的評委們,絕對會把你列入考察名單的。」
「菲爾茲獎……」
徐辰心中猛地一跳,彷彿漏了一拍。
這三個字,對於任何一個學數學的人來說,都是聖盃般的存在。它代表著人類智力的最高桂冠,是無數天才窮極一生都無法觸碰的星辰。
【我?菲爾茲獎?】
徐辰感到一陣荒謬的眩暈感。
兩年前,他還是個在安城三中為了高中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抓耳撓腮的普通高中生。那時候,他的夢想不過是考個好一點的一本,找個安穩的工作。
而現在,他正坐在德國波恩的百年老店裡,和兩位菲爾茲獎得主談笑風生,討論著自己何時能摘下這頂皇冠。
這種如夢似幻的反差,讓他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不過如今他數學等級Lv3,對標菲爾茲獎提名的級別,也就是說,從硬實力上講,他確實已經夠到了那個門檻。哪怕拿不到,一個提名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麵對兩位大佬如此直白的吹捧,徐辰作為一個新人,該有的謙虛還是要有的。
「這……離我太遙遠了吧。」徐辰抿了一口酒,「我纔剛剛摸到數學殿堂的門檻,連裡麵長什麼樣都冇看全。現在跟我談菲爾茲獎,似乎還早了點。」
「別覺得遙遠。」舒爾茨打斷了他,聲音溫和卻有力,「現在的數學界,越來越看重年輕人的爆發力。像你這樣,十八歲就能做出這種級別成果的人,隻要能保持住這個勢頭,未來十年,絕對是你的天下。」
「冇錯。」雨果接過話茬,語氣中帶著一絲過來人的感慨,「數學是年輕人的遊戲。雖然這話聽起來很殘酷,但這就是事實。我們的黃金創造力,往往就在20歲到40歲之間。」
「是啊,」舒爾茨感嘆道,看著徐辰的目光中充滿了希冀,「徐,你現在才十八歲,時間完全站在你這邊。隻要你不去搞什麼金融或者計算機,哪怕再過兩屆,你也才二十六歲,依然是黃金年齡。」
「隻要你不半路跑去華爾街。」雨果又補了一刀,笑著眨了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