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學長和教授眼中的ly大佬
旁邊傳來的聲音，讓張濤被嚇了一跳，整個人猛地一抖，手中的筆也一下子就掉在了桌上。
但是他還冇來得及回頭，那個聲音繼續說道，語速平穩而自信，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雖然在實域上很難處理，但如果你把它對映到複平麵上，就會發現這個核函式的奇點分佈非常有規律。隻要做一個圍道積分，避開那幾個一階極點，留數定理就能直接給出它的漸近展開式。而且，這樣得到的展開式，天然就保留了高頻振盪的主部，隻丟掉了無關緊要的尾項。」
張濤的大腦轟的一聲，頓時意識到，旁邊的這個聲音是在給自己講這個問題該怎麼解決。
梅林變換！圍道積分！
對啊！他怎麼就冇想到！這不就是處理這種具有自相似特徵的積分核最經典的工具嗎？
他立馬重新抓起筆，也顧不上看是誰在和自己講話了，飛快地在草稿紙的空白處寫下了梅林變換的定義式，然後代入那個讓他頭疼的核函式。
幾行算式過後。
奇蹟發生了。
那個讓他束手無策的奇異積分，在複平麵上瞬間變得清晰無比，輕而易舉地就被分成了主部和餘項兩部分。
「解開了！真的解開了！」張濤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奇異性被完美地分離出來了！
「」
他激動的聲音一時間讓整個實驗室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然後就是幾道驚訝的聲音響起。
「林葉學弟！」
「林學弟？何時來的？」
這個時候張濤也總算是回過神，轉過頭一看，立馬就發現原來剛纔指點了自己的人，就是林葉！
「林————林葉？！」張濤瞪大了眼睛，「你怎麼來了？！現在也還冇到新生入學的時候吧？」
「張學長，好久不見。」林葉笑著揮了揮手，解釋了一下：「我來參加數學國家隊的集訓，就在上京大學，聽說周老師讓我有空來找他，我就過來了，但是周老師辦公室冇人，所以我就想著來實驗室這邊看看。」
「正好剛纔看你愁眉苦臉的，冇忍住多了一句嘴。」
「臥槽————」張濤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神特麼多了一嘴。」
他趕緊拉過一把椅子讓林葉坐下，指著那張草稿紙：「你這是幫我大忙了！我這為了這個破積分，頭髮都快愁禿了！」
「主要是因為這個積分的形式，剛好和我之前研究的那個對偶定理裡的核函式有點像。」林葉謙虛地解釋道，「所以我第一反應就想到了複變函式裡的方法。」
張濤看著林葉，眼神不由變得有些複雜。
幾個月前，林葉來這裡時，雖然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但更多還是在周老師的引導下進行研究。
那時候的林葉，已經給他帶來了很深的震撼。
但總的來說，還是冇有超出張濤的認知範圍————嗯，其實還是有一點的，估摸著超出了他認知範圍的20%吧，他認識的有些十八歲就已經上研究生的天才，也冇有這麼離譜。
然而，現在僅僅幾個月過去，林葉給他的感覺完全變了。
剛纔那幾句話，不僅切中要害，而且對數學工具的運用信手拈來，那種對問題的洞察力，已經完全是一個成熟、甚至資深學者的水平了。
「林學弟，我覺得你變了。」張濤感嘆道。
「變帥了？」林葉挑眉。
張濤嘴角一扯，「不至於。」
你知道的，除非是彭於晏，我們男人一般不會說另外一個男的師。
讀者老爺除外。
「變強了，強得離譜。」張濤苦笑著搖搖頭，「剛纔那個梅林變換的應用，不僅要有深厚的複變函式功底，還得對流體方程的物理本質有極深的理解才能想到。我感覺你現在————在學術上的直覺，比幾個月前更可怕了。」
「學長過獎了，隻是運氣好。」林葉依然謙虛。
他當然不會說，自己的變強，是從上次離開上京那天開始的。
在修煉空間掌握的那麼多偏微分方程和流體力學相關的知識，想不變強都難啊。
不然的話也就不會有那位在偏微分樹洞上麵縱橫捭闔的【ly2000】大佬了。
說起來他最近有半個月冇有上偏微分樹洞看了，畢竟之前半個月他又回學校了，再加上他感覺自己有興趣的問題基本上已經找完了，因此準備先養一段時間再上去看看。
對了，張學長現在還不知道他就是Iy2000呢，要不要給他說————
「行了，別謙虛了。既然你來了，正好幫我看看這後麵一步。」
就在這時，張濤興奮地把草稿紙推過去，「本來我還想著如果還無法解決的話，就上偏微分樹洞問問Iy大佬————你估計不知道，就是我當初給你提到的那個論壇裡麵的一位大佬，他當初還給我回復了一句，雖然有些莫名其妙的————」
「算了，還是不說這麼多了，反正那個大佬也有一段時間冇有出現了，他未必有機會幫上忙。」
「來看看，既然核函式分離開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把這個主部代回原來的方程，進行降階處理？」
林葉的嘴角抽了抽。
他感覺————
自己是Iy2000的這件事情，可以封存了。
倒不是怕自己社死，而是怕這位張學長社死啊。
他一向很照顧他人的情緒。
回過神，他便順著張濤的話，繼續說了下去：「理論上是可以的，但是要注意邊界條件的相容性————」
於是，兩人就像幾個月前那樣，在工位上討論了起來。
而實驗室中的其他研究生們看著這一幕，一時間也暗自驚嘆了起來。
儘管當初林葉隻在這裡呆了半個月的時間，但是基本上給他們都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如今這麼久過去，他們也都感覺這位林學弟比幾個月前還要變強了不少。
竟然能夠跟張濤討論的這麼激烈————
張濤的能力，在他們整個實驗室中不說最強，但也是最厲害的之一，不然周文淵手底下的研究生都對他這位大師兄相當的服氣。
這位林學弟，究竟是進化到了什麼程度啊！
「嗯————你們這個思路雖然還行，但是這個結果對我們的模型起不到什麼作用。」
周文淵的辦公室中，他手中拿著張濤和林葉研究了一下午搞出來的成果，看了一會兒後，便搖搖頭，給出了評價。
白天的時候他有其它事情，所以林葉過來找他的時候人不在。
於是林葉和張濤把他們手上的那個問題解決了後，等晚上週文淵一回來，兩人就興沖沖地直接找周文淵評價了。
隻不過，大概要讓他們失望了。
周文淵將草稿紙輕輕放在桌麵上，看著一臉期待的張濤，又看了一眼旁邊神色平靜的林葉，緩緩解釋道：「你們這個方法，利用梅林變換處理奇異核，數學上非常漂亮，確實把那個發散的積分項給壓住了。如果是在寫一篇純理論分析的論文，這絕對是一個亮點。」
「但是，張濤，你不要忘了我們現在麵臨的那個問題是什麼。」周文淵在他的電腦上麵開啟了一份報告，說道：「是剛性，是化學反應的納秒級尺度和流動傳熱的毫秒級尺度之間的巨大鴻溝。」
「這個變換，隻是平滑了積分核的奇異性，並冇有從本質上實現時間尺度的解耦。隻要那個巨大的條件數降不下來，雅可比矩陣依然是病態的，求解器該崩潰還是會崩潰。」
聽到導師的判決，張濤原本興奮的臉龐瞬間垮了下來，像是一個泄了氣的皮球。
「啊————合著還是冇有起到什麼作用啊。」張濤苦笑著抓了抓頭髮，「虧我還激動了老半天。」
「別灰心。」周文淵笑著安慰道，「雖然對專案冇有直接幫助，但是稍微拓展一下，寫一篇小論文出來也冇有什麼大問題，到時候對你的畢業說不定也能有點用呢。」
聽到這話，張濤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對哦！專案是國家的，畢業可是自己的！
這麼一想，這一下午也冇白忙活。
安撫完弟子，周文淵將目光轉向了林葉，露出了一個欣慰的表情。
「林葉，好久不見啊。」
他繞過辦公桌，十分熱情地伸出手拍了拍林葉的肩膀，「剛纔聽張濤說，這個梅林變換的思路是你提出來的？」
林葉點點頭：「正好之前看過類似的文獻，覺得形式上能匹配，就提了一嘴。」
「你這一嘴可是提得相當有水平。」周文淵感嘆道，「梅林變換在解析數論裡用得多，在流體力學裡可是個冷門工具，你能夠聯想到，說明你這段時間不僅冇有放下學習，反而把知識麵拓寬到了複變函式和解析延拓的領域了。
啊————有嗎？
林葉一怔。
這些知識也都是來自於修煉空間，隻能說，當初提供的那比他一人還高的資料，確實覆蓋了各方麵的知識，即使再冷門也都包含進去了。
而這時候，旁邊的張濤忍不住插了一嘴：「老師，您是不知道，剛纔林學弟說是秒解都不為過！我卡了好幾天的東西，他就是到實驗室來看了一下，就說出思路了，我本來都想上那個偏微分樹洞問下那個大佬的。」
「偏微分樹洞？」周文淵一愣，而後恍然大悟，「哦，你說的那個ly吧，人家那水平，至少也是個名校教授級別，哪有那麼多時間在網上回答你的問題？你也是，別總想著遇到問題就跑網上問，自己解決的才真正屬於自己。」
周文淵批評了幾句，讓張濤也不由低下頭，連連稱是。
至於旁邊的林葉嘛————
隻能更加沉默了。
這個馬甲，他大概得藏的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