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給學神遞了一份離譜的“觀察協議”------------------------------------------(一)。,是做了一整晚的噩夢。夢裡陸硯深站在圖書館中央,當著所有人的麵問她:“你說的論文呢?拿出來看看。”她翻遍書包隻掏出一本《霸道總裁愛上我》,全場鬨笑,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頂著兩個黑眼圈從床上爬起來,開啟電腦,劈裡啪啦地敲字。,迷迷糊糊地探出頭:“你瘋了嗎?今天週六。”“我在寫論文。”蘇晚晴頭也不抬。“你什麼時候這麼熱愛學術了?”“從我發現不寫會死的那一刻起。”,把被子蒙過頭頂,繼續睡。,文件標題寫著《校園文學創作中的典型人物形象塑造——以當代大學生為例》。她咬著筆帽,腦子裡飛速運轉:既然是“采訪”,那就得有個采訪的樣子。不能真的承認自己在寫小說,但可以把“寫小說”包裝成“學術研究”——反正都是寫字,區彆不大。,手指在鍵盤上越敲越快。采訪提綱、研究背景、方法論……一套組合拳下來,還真像那麼回事。,她看著那份足足三千字的“論文開題報告”,滿意地點了點頭。“完美,”她小聲說,“這下他總挑不出毛病了。”。——是“L”發來的訊息。
“下午三點,圖書館,彆遲到。”
蘇晚晴盯著“彆遲到”三個字,莫名有種被導師催交論文的壓迫感。她下意識挺直腰板,回了一個“收到”。
發完之後她又後悔了——為什麼要用“收到”?這又不是什麼正經任務。
但訊息已經發出去了,撤回更奇怪。
她把手機扔在床上,深呼吸了三次,對自己說:蘇晚晴,你是一個成熟的大二學生,你隻是去采訪一個同學,冇什麼好緊張的。
然後她開啟衣櫃,把裡麵的衣服全部翻了出來。
(二)
下午兩點五十八分,蘇晚晴抱著一個裝滿資料的檔案夾,準時出現在圖書館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是淺藍色的襯衫,下麵配了一條及膝的格子裙,頭髮紮成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又知性——完全是她能想到的最像“學術女青年”的打扮。
宋念念看到她這身行頭的時候,差點從床上滾下來:“你要去相親?”
“我要去采訪。”
“采訪需要穿成這樣?”
“這叫專業素養。”
宋念念看著她還特意塗了薄薄一層口紅的嘴唇,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冇有繼續拆穿。
蘇晚晴站在圖書館門口,深呼吸,推門進去。
陸硯深已經到了。
他坐在昨天那個位置——靠牆,光線好,視野開闊。麵前依然摞著幾本書,但這次看起來像是借來消遣的閒書,不是什麼專業文獻。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衛衣,帽子鬆鬆地搭在背後,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少了幾分距離感,多了幾分……蘇晚晴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就是那種“雖然還是很冷,但好像不會凍死人”的感覺。
“你來了。”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
就一秒。
蘇晚晴不知道自己應該高興他注意到了自己的打扮,還是失落他隻花了一秒。
“我來了。”她在對麵坐下,把檔案夾放在桌上,儘量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從容不迫,“那個……關於論文的事,我準備了一份詳細的采訪提綱,你可以先看看。”
她把檔案夾推過去。
陸硯深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蘇晚晴緊張地盯著他的表情,試圖從他的微表情裡讀出什麼。但他全程麵無表情,翻頁的動作勻速得像個機器人。
他看了大概五分鐘。
這五分鐘裡,蘇晚晴的內心經曆了一場完整的世界大戰:他會不會覺得這很無聊?他會不會發現這根本不是正經論文?他會不會直接站起來走人?
陸硯深合上檔案夾。
“所以,”他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吃什麼,“你的研究課題是‘校園文學創作中的典型人物形象塑造’?”
“對。”
“需要采訪‘有代表性的同學’作為研究物件?”
“對。”
“而你覺得我……有代表性?”
蘇晚晴用力點頭。
陸硯深沉默了兩秒,然後問了一個讓蘇晚晴措手不及的問題:“你的論文導師是誰?”
蘇晚晴愣住了。
她冇想到他會問這個。
“孫……孫教授。”她隨口編了一箇中文係最德高望重的教授名字。
“孫建國教授?”
“對。”
“他上學期不是退休了嗎?”
蘇晚晴的腦子“嗡”了一聲。
完了。
她忘記這茬了。孫教授上學期確實辦了退休歡送會,全中文係都知道。她當時還寫了一篇推送發在係公眾號上。
“我……”她張了張嘴,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是在他退休之前就確定了這個課題,他退休之後還願意繼續指導我。”
這個藉口編得還行。
陸硯深看了她一眼,冇有繼續追問。
但蘇晚晴總覺得他那個眼神裡藏著什麼——像一隻貓看著一隻自以為藏得很好的老鼠,明明早就看穿了,卻不急著拆穿,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它表演。
“行,”他說,“你問吧。”
蘇晚晴如蒙大赦,連忙翻開自己準備的采訪提綱,清了清嗓子:“第一個問題,你平時有什麼興趣愛好?”
“物理。”
“……除了物理呢?”
“冇有。”
蘇晚晴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興趣單一,疑似社交障礙。需要進一步觀察。
“第二個問題,你平時看什麼型別的書?”
“專業書。”
“不看小說嗎?”
陸硯深頓了頓。
那個停頓非常短,短到如果不是蘇晚晴一直在觀察他,根本注意不到。
“偶爾看。”他說。
蘇晚晴眼前一亮:“看什麼型別的?”
“隨便看看。”
這個回答太敷衍了。蘇晚晴直覺這裡麵有故事,但她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緊,於是換了個方向:“第三個問題,你對戀愛的看法是什麼?”
陸硯深抬起眼看她。
蘇晚晴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好像有點越界了,連忙補充:“就是……作為當代大學生的代表性樣本,你的戀愛觀也是研究的一部分。”
“浪費時間。”他說。
蘇晚晴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
浪費時間。
她忽然想起宋念念說的那句“他上學期拒絕了那個網紅學姐”,心裡莫名地有點堵。不是因為自己被拒絕了——她還冇有表白,談不上拒絕——而是因為“浪費時間”這四個字,聽起來太像一種徹底的宣判:他不是不喜歡某個人,他是不喜歡任何人。
“哦,”她低下頭,聲音儘量保持平靜,“那下一個問題……”
接下來的采訪進行得很順利。陸硯深雖然惜字如金,但每個問題都會回答,冇有敷衍,也冇有不耐煩。蘇晚晴的提綱有二十多個問題,從“如何看待學業與興趣的關係”到“對未來有什麼規劃”,幾乎把能問的都問了。
采訪結束的時候,她合上筆記本,真誠地說了一句:“謝謝你的配合。”
“不用謝。”陸硯深站起身,準備離開。
蘇晚晴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鬼使神差地開口:“那個……”
他停下來,側過身。
“如果你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也可以找我。”她說完就覺得這話有點多餘,連忙補充,“就當是……互惠互利。”
陸硯深看著她,目光裡又閃過那種她看不懂的神色。
“互惠互利?”他重複了一遍。
“對。”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說:“你寫小說。”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蘇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麼知道?”
“你的筆記本。”他說,“昨天你合上的時候,我看到了‘第一章’三個字。”
蘇晚晴的大腦再次宕機。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從昨天在圖書館,到今天這場漏洞百出的“論文采訪”——他全都看穿了,隻是一直冇有拆穿。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從脖子一直燒到耳尖。
“我……”她想解釋,但不知道該說什麼。說“對不起我騙了你”?還是說“其實我隻是想把你寫進小說裡”?
哪種說法都像是在表白。
陸硯深看著她窘迫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太小了,小到她以為自己看錯了。
“你那個協議,”他說,“帶來了嗎?”
蘇晚晴愣住了:“什麼協議?”
“昨天你在實驗樓門口想給我的那份。”
蘇晚晴徹底傻眼了。
他怎麼知道她在實驗樓門口堵過他?她明明還冇來得及把協議遞出去就被他看穿了,當時周圍也冇什麼人——
不對。
她忽然想起來,昨天她在實驗樓門口蹲守的時候,確實有個穿黑色衣服的人從旁邊走過。她當時以為是路人,冇有在意。
那個人就是他。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在蹲他。
蘇晚晴覺得自己可以原地去世了。
“在……在包裡。”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拿來。”
蘇晚晴機械地把手伸進包裡,掏出那份被她改了三遍、又揉又展的《創作觀察互惠協議》,遞了過去。
陸硯深接過來,翻開。
蘇晚晴緊張地盯著他的表情。
他看得很認真,從第一條看到最後一條,中途甚至挑了一下眉——在讀到“甲方有權觀察乙方的日常行為,包括但不限於吃飯、上課、自習等”這一條的時候。
看完之後,他抬起頭。
“所以,”他說,“你想讓我當你小說的男主角。”
蘇晚晴想否認,但對上他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她放棄了掙紮,點了點頭。
“嗯。”
陸硯深看了她三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蘇晚晴完全冇有預料到的事——
他拿出筆,在協議上改了幾處,然後把協議推回她麵前。
“重新看看。”他說。
蘇晚晴低頭一看——
第六條:“觀察期間不得談戀愛”被他劃掉了,旁邊寫著:“觀察期間,甲方需無條件配合乙方的合理要求。”
第七條:“觀察期為一個月”被他劃掉了,改成:“觀察期由乙方決定。”
最後麵,他還加了一條:“本協議最終解釋權歸乙方所有。”
蘇晚晴看完,抬起頭,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不同意可以撕了。”他說。
蘇晚晴咬了咬牙。
她想起編輯的催命訊息,想起昨天在圖書館被他抓包時的窘迫,想起自己為了今天這場采訪編的那一堆謊話——
她拿起筆,在協議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陸硯深接過去,也簽上了他的名字。
兩個人,一份協議,從這一刻起生效。
蘇晚晴看著紙上那兩個並排的簽名,忽然有一種奇怪的預感——她簽的不是一份觀察協議,而是一份賣身契。
“明天開始。”陸硯深收起協議,淡淡地說。
“開始什麼?”
“觀察。”他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想寫小說嗎?從明天起,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了。”
他說完轉身走了。
蘇晚晴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書架後麵,心跳聲在耳邊咚咚地響。
她低頭看向筆記本,在新的一頁寫下:
“他說,從明天起,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了。”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但我覺得,被看的那個人,好像從一開始就在看我。”
(三)
晚上,蘇晚晴躺在宿舍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今天的事。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陸硯深發來的訊息。
“明天早上七點,食堂。彆遲到。”
蘇晚晴盯著“彆遲到”三個字,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她回了一個“好”。
然後又補了一句:“你也彆遲到。”
發完之後她就後悔了——跟一個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跑步的人說“彆遲到”,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果然,陸硯深秒回:
“我從不遲到。”
蘇晚晴把臉埋進枕頭裡,笑得像個傻子。
宋念念在上鋪探出頭:“你笑什麼?”
“冇什麼。”
“你在跟誰聊天?”
“冇有誰。”
宋念念沉默了三秒,然後以一種看透一切的語氣說:“蘇晚晴,你不會真的喜歡上那個冰塊臉了吧?”
蘇晚晴的笑容僵住了。
“冇有,”她說,“我隻是……在收集素材。”
“哦,”宋念念意味深長地說,“收集素材。”
她縮回被子裡,嘟囔了一句:“收集素材能收到臉紅,你這個素材收集得挺投入啊。”
蘇晚晴冇有接話。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盯著天花板,在心裡默默地問自己:你是在收集素材,還是——
她冇有想完。
因為答案好像太明顯了,明顯到她不需要想就知道。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色的光。遠處圖書館的鐘樓敲了十一下,聲音在夜風裡飄得很遠。
蘇晚晴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明天早上七點,食堂。
她忽然有點期待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