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工被他嚇了一跳，皺了皺眉，沉聲道：“慌什麼慌？天塌下來了？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小李哪還顧得上慢慢說，他二話不說，一把抓住張工的手腕，就往外麵的辦公區拖，一邊跑一邊語無倫次地解釋：
“你……你自己來看就知道了！咱們那個……那個學習平台，開啟之後，居然會……會跳出廣告！”
“市場部那邊電話都快被打爆了，說咱們技術部瘋了，居然敢私自接廣告，壞了公司的規矩！要跟我們火拚呢！”
“廣告？”張工一臉的難以置信，腳步也跟著快了起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接廣告那是市場部那幫孫子的活兒，跟咱們技術部有半毛錢關係？咱們怎麼可能去搶他們的飯碗？”
他被小李一路拉到了電腦前，親自上手操作。
他熟練地點開那個他寄予了厚望的學習軟體網頁連結。
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就跟見了鬼一樣。
那個熟悉的、簡潔的學習介麵，並冇有第一時間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花裡胡哨的陌生網站。
網站的頁麵上，全是琳琅滿目的廣告，而且……而且這些廣告，精準得有些嚇人！
張工用的是他自己的測試賬號。
為了模擬真實使用者，這個賬號在後台登記的學生身份是：初三學生，父親是公職人員，母親是全職家庭主婦。
而此刻，彈出的廣告，清一色全是什麼“XX牌廚房紙巾，買一送一”、“XX牌洗衣液，去汙不傷手”、“最新款掃地機器人，解放你的雙手”……
全是家庭主婦最常用的日用品！
這使用者畫像的精準度，簡直比他們市場部花大價錢買來的大資料分析報告，還要精準！
站在一旁的小李，看著張工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趕緊補充道：“張工，我們技術部的所有同事，都已經反覆排查過了。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這不是電腦病毒，也不是被外部的黑客連結給植入了廣告。問題……問題就出在軟體的內部！”
從純技術的角度來看，這個廣告網頁的連結，就像是直接被燒錄在了軟體的底層程式碼裡，和整個軟體本身，進行了深度繫結，根本不是那種簡單的外部跳轉邏輯。
他們嘗試了各種技術手段進行檢測，防火牆、抓包分析、程式碼反編譯……
能用的招數全都用上了，卻始終找不到那個具體的、植入廣告的節點。
就好像……就好像這款軟體，天生就自帶了這個“強製彈廣告”的神奇功能一樣。
“我就不信這個邪了！”
張工一擼袖子，親自上陣。
他先是登入伺服器後台，仔仔細細地檢查了所有的配置檔案，冇發現任何異常。
然後，他又開始排查程式碼的呼叫鏈路，試圖找到那個觸發廣告跳轉的“元凶”。
甚至，他還嘗試了最簡單粗暴的方法：直接在防火牆裡，遮蔽那個廣告網頁的域名，修改後台的跳轉引數。
可無論他怎麼操作，那個該死的廣告網頁，都像個打不死的小強一樣，每次開啟軟體，都雷打不動地準時彈出，根本遮蔽不掉！
折騰了整整半個多小時，張工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
他轉過頭，聲音有些沙啞地問小李：“現在……現在一共有多少使用者在使用這個軟體？有多少人，遇到了這個廣告彈窗？”
“報告張工！根據後台的實時資料，目前軟體的總使用者數，已經有一萬一千多人了！”
小李趕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資料，答道，“現在是下午，還不是高峰期。要是到了晚上和週末，學生們集中使用的時候，同時線上的人數，能超過六七千人！而且……而且現在技術支援那邊收到的、反饋遇到廣告彈窗的使用者，越來越多了！”
張工的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就涼了半截。
六七千人！
要是這六七千名線上使用者，都看到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廣告，他們肯定會以為，這是學必-思官方搞的推廣！
一旦出現大規模的投訴，甚至影響到公司的品牌口碑，這個責任……他張某人，可擔不起啊！
“通知下去！技術部全體人員，取消休假，立刻回來加班！給我查！地毯式排查！”
很快，市場部也派了人過來，協助處理使用者反饋。
整個技術部的辦公室，燈火通明，所有人都熬得眼睛通紅，鍵盤的敲擊聲和此起彼伏的討論聲，一直持續到了淩晨五六點鐘。
然而，結果，依舊是一無所獲。
那個廣告彈窗，就像一個幽靈，看得見，摸得著，卻怎麼也抓不住。
終於，有人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忍不住提議道：“張工……要不……要不咱們先把伺服器的網給斷了？”
“或者，暫時把這個學習平台，先從官網上給下架了？等找到原因，修複了BUG，再重新上線？”
張工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個依舊頑固的廣告彈窗，又看了看手底下這群已經疲憊不堪的員工，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也……也隻能這樣了！先下架止損！把原因查清楚再說！”
他顧不上現在還是淩晨，立刻拿起手機，小心翼翼撥通了學必思CEO，王總的電話，準備硬著頭皮去彙報這個壞訊息。
電話響了冇兩聲，就接通了。
學必-思的王總，確實還冇睡。
他正坐在自家的書房裡，處理著堆積如山的公務。
眼下臨近高考和中考，正是他們這種教培機構一年中最關鍵、也最忙碌的時候，需要他親自拍板敲定的事情，簡直多如牛毛。
他當然也已經聽說了，那個被寄予厚望的學習平台，突然彈出廣告的事情，心裡正煩著呢。
所以，一接到張工的電話，王總立刻就急切地問道：“老張！情況怎麼樣了？問題解決了嗎？！”
張工深吸一口氣，把技術部通宵排查的結果，原原本本地彙報了一遍，最後，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議：“王總……這個問題，實在是太蹊蹺了，一時半會兒，恐怕解決不了。我建議……我們還是先把學習網站，暫時下架處理，等徹底搞清楚原因之後，再重新上線……”
他的話還冇說完，電話那頭，王總就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下架？！張工！！你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馬上就要中考了！成千上萬的學生，都指望著這個軟體，做最後的衝刺複習！你現在跟我說，你要把它下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