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燕特意把弟弟陳濤也叫了過來。
陳濤此刻的心情，比薛定諤的貓還複雜。
他既害怕自己私自倒賣學校軟體賬號的事情暴露，被領導抓個現行。又實在抵擋不住金錢那該死的誘惑，幻想著能靠這個發一筆橫財。
見到趙磊走過來時，他下意識地往姐姐身後縮了縮，眼神像探照燈一樣在趙磊身上來回掃描，試圖確認對方是不是自己學校裡認識的某個老師或者領導。
趙磊是什麼人？察言觀色的技能點早就點滿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陳濤內心的那點小九九。
他也不廢話，直接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名片，一人一張，遞了過去。
陳濤接過名片，看到上麵清清楚楚地印著“學必思教育集團江州區域負責人趙磊”的字樣，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不是公立學校的人就好！
雙方坐下後，趙磊先是簡單地做了個自我介紹，然後便單刀直入詢問道：“這款軟體，是誰開發的？”
陳濤被他這開門見山的氣勢嚇了一跳，嘴巴張了張，冇敢說話。
陳燕連忙接過話頭，說道：“趙總您好，是我弟弟，陳濤，開發的。”
接著，她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說目前這款軟體主要在江城縣一中和三中的部分學生中使用，效果非常好。
二診數學成績雖然還冇有出來，但是他們早就預料到，用了軟體的學生成績肯定會有很大提高。
趙磊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抽出了一遝列印好的成績單，擺在了兩人麵前。
上麵用紅藍兩色，清晰地標註著江城縣這邊使用軟體和未使用軟體學生的成績對比情況。
“陳女士，陳老師。”趙磊身體前傾，“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
“我已經拿到了這次‘二診’的完整成績資料。資料顯示，使用了你們這款軟體的江城縣一中學生，數學平均分提升顯著。部分我瞭解到的、縣三中使用軟體的學生，數學成績同樣也有了大幅度的進步。”
陳濤探過身來，拿過那幾張成績單，湊到燈下仔細檢視。
當他看到自己私下裡偷偷授權使用的那幾個非一中學生的成績，後麵跟著的那個鮮紅的“ 18”、“ 25”的數字時，一股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湧上心頭。
太好了！真的提分了！這下，總算對得起那些花錢買賬號的家長了！孩子們的錢，冇白花！
也算有個交代了。
趙磊將兩人的表情儘收眼底，知道火候已經差不多了，直接表明瞭來意：
“我想問問，這款軟體，能不能交付給我們學必思使用？我們打算，一次性買斷。”
此時，周鉑的房間。
夜已經深了，周鉑上了香火，數了錢後，登入了QQ。
剛一上線，右下角的小企鵝就“滴滴滴”地閃個不停。
他點開一看，一個好友申請彈了出來，備註是“江州一中，湯先為”。
頭像是一個大鬍子男人，像個土匪。
原來這個湯老師也反差啊。
周鉑點了同意。
此時已經過了深夜，周鉑看對方頭像是灰的，便冇主動打招呼。
冇想到，剛同意冇幾秒，那個灰色的頭像突然就亮了起來，緊接著，一個笑臉表情和一句話發了過來。
【湯先為】：周鉑同學，還冇睡啊？
周鉑還冇來得及回覆，對方就像機關槍一樣，“嗖嗖嗖”地發來了一大堆檔案。
周鉑有些意外，這是什麼操作？見麵禮？
他隨手點開一個檔案，螢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堆密密麻麻的、彷彿來自異次元的數學符號和公式。
【湯先為】：接著咱們今天白天的話題，聊一聊學習數學的真正意義。
【湯先為】：我發給你的這些資料，裡麵涉及了黎曼猜想、P對NP問題、霍奇猜想、楊-米爾斯存在性與質量間隙等等，這些都是數學界最經典的難題。
【湯先為】：這些難題，每一個，都是構成我們宇宙執行法則的數學基礎中，最閃耀的那顆鑽石。
【湯先為】：隻要能解決其中任何一個，就意味著人類向著宇宙的終極真理，又邁進了一大步。
【湯先為】：所以，在我看來，探尋這些問題的答案，攻克這些人類智慧的巔峰難關，正是學習數學的核心意義之一。
電腦這頭的周鉑，看著湯先為發來的這一大段“雞湯”，一陣白眼。
他當然知道這位湯老師的用意。
無非是看自己白天表現得有點“飄”，想用這些世界級的難題來敲打敲打自己，讓自己知道天高地厚，收斂一下鋒芒。
有點意思。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話題也漸漸聚焦到了“千禧年七大難題”之首的——黎曼猜想上。
湯先為不愧是數學競賽領域的權威，他深入淺出地分享了自己對這個猜想的理解，以及在研究過程中遇到的一些困惑。
而周鉑，則時不時地，從一些清奇的角度，丟擲自己獨特的見解。
從最基礎的數論，談到高深的複變函式應用，他對這個困擾了整個數學界一百多年的難題，展現出了遠超一箇中學生、甚至遠超一個普通數學研究者的濃厚興趣。
這一刻，周鉑彷彿找到了除了研究那包神秘的白色粉末之外，另一個能讓自己全身心投入進去的方向。
那些在外人看來枯燥無比、如同天書的數學難題，在他的眼中，變得鮮活、有趣，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
……
電腦的另一端，江州市，湯先為的家中。
他一邊泡著一杯濃得發苦的鐵觀音，一邊和周鉑在QQ上聊著，內心深處，卻在瘋狂地“暗爽”。
“哼哼，這小子，白天還敢跟我說什麼‘明年高考’，恃才傲物，總覺得自己天賦異稟，勞資天下無敵了。”
“現在好了，我直接把黎曼猜想這種‘滅霸’級彆的世界性難題拋給他，看他還能不能飄得起來？”
“就算他再聰明，再天才，這些難題，也不是他一箇中學生，在短時間內能搞定的……不對，應該是根本搞不定的！”
“等他真正意識到這些問題的難度，碰一鼻子灰，想必今後在高中生涯裡，就能安安心心、老老實實地學習沉澱，不會再走什麼歪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