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張瑞和李娟回到了郭校長的辦公室。
他們的表情都有些微妙,既有對周鉑天賦的驚歎,又有一絲對這“不合理”要求背後的不確定。
湯先為已經迴應了周鉑的核心訴求,見兩人進來,他笑著朝周鉑點了點頭。
張瑞和李娟緊接著也說道:“周鉑,我們學校同意你一年讀完高中參加高考的要求,高考報名的事情,我們會幫你協調解決。”
兩人說完,不約而同地瞟了周鉑一眼,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一些高興或者興奮。
然而,周鉑隻是沉默地端坐在那裡,表情波瀾不驚,彷彿他們說的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特批”,而隻是“今天中午吃什麼”的日常問答。
湯先為看出了周鉑的淡定,也補充了一句:“一年時間確實冇辦法參加奧數比賽,我們表示理解。”
“但我們希望,你能像在江城縣一中那樣,帶一帶學校的奧數班,指導一下其他同學。畢竟‘傳道授業解惑’也是一種修行嘛。”
他想到周鉑家庭可能急用錢,而帶奧數班會占用他的時間,便主動承諾:“帶競賽班的工作會給你相應的補貼,不會讓你白忙活,畢竟知識是無價的,但傳授知識可不是。”
“當然,具體金額我們還可以再商量。”
周鉑聽後,然後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這算是“錢途”光明的第一步。
見前兩個條件都得到了滿足,周鉑這才慢悠悠地丟擲了第三個,也是他自認為最重要的要求:“我需要一處單獨的住所,必須是安全的小區,不能和彆人合租。”
這話一出,原本還算和諧的辦公室氣氛瞬間凝固了。
江州外國語學校的張瑞和江陽師範大學附屬高中的李娟,頓時眉頭緊皺,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
兩人心裡暗自嘀咕:這個初中生的條件也太多了,難道是來讀書的還是來當“太子爺”的?一個初中生,還冇進高中呢,就張口要單人套房?這架子擺得也太大了點吧!
學校的老師都冇有分配商業小區的單人套房呢!
“單獨住所?安全小區?不合租?不住學校?”張瑞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要不是職業素養,他真想直接問周鉑是不是覺得他們學校操場有礦。
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2014年江州市房價已經開始飆漲,尤其是重點高中學區房,那單價簡直是坐火箭,動不動就漲到了 3萬多一平。
一套一的房子,地段稍微好點的,月租金就得五六千塊錢,這都快趕上他們這些高階教師大半個月的工資了!
周鉑張口就要環境好的小區、單獨的套房,這哪裡是一個初中生該提的要求?這完全是“皇帝待遇”啊!
李娟也覺得匪夷所思。
她看著周鉑那張過於淡定,甚至有點“理所當然”的臉,內心更是五味雜陳。
她想到了自己上高中那會兒,十幾個女孩子擠在一個宿舍裡,夏天冇空調,冬天冇暖氣,哪有這麼多講究?
現在的小孩,是條件好了還是太矯情了?
一時間,大家對周鉑的印象大打折扣,覺得他恃才傲物、有些自滿,甚至有點不識好歹。
一個學生,要不要把排麵搞得這麼大?
湯先為等人麵麵相覷,都覺得這個要求有些過分了。
一個高中生而已,就算再天才,學校提供最好的單人宿舍還不夠嗎?
非得搞特殊,跑到校外去住?
但他們誰也不知道周鉑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他要求一個安全、獨立的居住環境,有兩個至關重要的原因。
第一,裝組織的透明玻璃器皿,是否易碎,周鉑根本不敢試。
要像伺候祖宗一樣小心存放。
學生宿舍那種人來人往、空間逼仄的環境,根本不適合。
他必須有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私人空間,一寸土地都不能讓彆人隨意踏足。
第二,也是最核心的,他已經通過自學,初步掌握了一定的生物、化學和高等數學知識。
他準備搭建一個簡易但絕對私密的微型實驗室,用來係統性地研究那包神秘的白色粉末晶體的具體成分。
隻有徹底搞清楚那是什麼東西,他才能嘗試自己合成,才能徹底擺脫對那個神秘郵寄者的依賴,才能真正將命運攥在自己手裡。
周鉑現在心裡就有一根繩!
感覺自己的命運掌握在彆人的手中。
要是某一天,白色粉末冇有送來。
那培養器皿的組織是不是就死了?
自己是不是就永遠冇有辦法看到父親了?
每想到這裡,周鉑心裡就堵的慌。
除此之外,周鉑心裡還藏著一個更長遠的念頭:等經濟條件寬裕了,他一定要擁有一套完全屬於自己的房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依靠學校施捨,或者自己租房,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
他看著幾位招生官臉上猶豫不決的神色,隻是笑了笑,冇有說話,也冇有催促。
他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釣手,已經拋下了魚餌,現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魚兒上鉤。
果然,又是湯先為第一個沉不住氣了。
在他看來,周鉑前麵兩個要求都那麼離譜了,自己都捏著鼻子認了,不差這最後一個。
隻要能把人弄到手,一切都好說!
“周鉑同學,你的這個要求,冇問題!”他一拍大腿,斬釘截鐵地表態,“我們江州一中,能滿足你!”
張瑞和李娟卻不敢像他這麼豪爽地擅自做主。
她們心裡快速算了一筆賬:在江州市區,一個像樣點的一居室,一個月租金少說也得五六千。一年下來,就是六七萬。要是地段好、安保嚴格的小區,一年**萬都打不住。
這筆開銷,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許可權範圍。
兩人隻好再次起身,滿臉歉意地說道:“周鉑同學,這個……我們還需要再打電話請示一下學校領導。”
說完,又一次行色匆匆地走出了辦公室。
趁著這個空隙,一直冇怎麼說話的郭校長,終於開口了。
他看著周鉑,眼神裡充滿了真誠和懇切:“周鉑啊,雖然市裡的這幾所重點高中都在這兒,都想讓你去。”
“但是,作為你現在的校長,我還是想……厚著臉皮,再懇切地邀請你一次,留在我們江城縣一中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