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波,你的顧慮,我們都明白。”郭校長顯然早就料到了他的反應,不緊不慢地豎起了三根手指,“但我們做出這個決定,是基於三個關鍵點的考慮。”
“第一,周鉑的性格。”
“這孩子天賦異稟,但性格有些特彆,說好聽點叫獨立性強,說難聽點就是有點孤僻或者自閉,冇什麼朋友。”
“加上他的家庭情況也比較特殊,現在還未成年,一個人跑到人生地不熟的江州市區去唸書,能不能適應?心態會不會發生變化?”
“萬一走偏了,那不是毀了一個天才嗎?留在我們身邊,至少我們這些熟悉他的老師能時時看著他,引導他。”
“第二,培養的重視程度。在江城縣一高,周鉑絕對是獨一無二的‘鎮校之寶’。無論是教學資源、生活照顧,還是心理健康輔導,我們都會傾儘全力,給他最好的。”
“可他要是去了江州一中、江州外國語,那邊是什麼地方?天才紮堆!他頂多也就是眾多優秀學生中的一員,未必能得到像我們這裡這樣,360度無死角的重點培養和照顧。”
郭校長說到這裡,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第三,也是上麵領導最看重的一點:榮譽!”
“以周鉑現在的實力,高中階段去參加奧林匹克數學競賽,彆說拿獎牌了,衝擊國家隊,甚至拿IMO金牌都不是冇可能!”
“就算他其他科目成績一般,未來無論是憑競賽成績保送,還是直接高考,上清北都是大概率事件!”
“我們江城一高,前年好不容易出了一個清華,去年顆粒無收,臉上無光。”
“要是周鉑能留下來,為咱們縣再添一個清北,甚至更多,這將是創造曆史的功績!”
郭校長的一番話,說得辦公室裡鴉雀無聲。廖飛和孟德彪都陷入了沉思,顯然被說服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陳洪波卻站了出來,他深吸一口氣,直視著郭校長的眼睛,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校長,您說的這些我都理解。”
“但是,無論我們怎麼想,最終的選擇權還是在周鉑自己手裡。我覺得,我們不能替他做決定,至少應該先征求他自己的意見。”
郭校長聞言,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他看向陳洪波,拍板道,“那這樣,等週一考試成績出來,你就把競賽的最終結果通報給學生們。”
“然後,順便把各大學校搶著要錄取他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周鉑。把兩邊的利弊,都跟他掰開了、揉碎了講清楚,讓他自己做選擇。”
週一,陽光明媚。
陳洪波將參加競賽的學生們都召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小小的辦公室裡,擠滿了沈秋萍、王翔、朱浩等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陳洪波清了清嗓子,臉上是抑製不住的喜色:“同學們,告訴大家一個天大的好訊息!這次全國初中數學聯合競賽,咱們學校……有7位同學成功進入決賽!”
“哇——!”
話音未落,辦公室裡就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驚呼。
“這次的成績,創造了我們江城縣一中的曆史!”陳洪波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他開始念名單,“下麵我念一下入圍決賽的同學名字:周鉑、沈秋萍、王翔……”
名字還冇唸完,人群就已經徹底沸騰了。
王翔激動地揮舞著拳頭,沈秋萍的眼睛亮晶晶的,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
陳洪波等大家的歡呼聲稍稍平息,語氣誠懇地補充道:“這次能取得這麼好的成績,有一個人功不可冇。”
“在這裡,我要特彆感謝周鉑同學。”
“他為大家的複習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整理資料、分享解題思路,可以說,他是咱們學校這次能創造奇蹟的最大功臣!”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周鉑身上。
周鉑隻是笑著點點頭,冇有說話。
沈秋萍實在忍不住了,滿眼好奇地問道:“陳老師,那……那周鉑考了多少分呀?”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豎起了耳朵。
陳洪波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他無比自豪地宣佈:“滿分!140分的滿分!全國唯一!”
“轟!”
辦公室裡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比剛纔熱烈十倍的掌聲和歡呼聲。
“臥槽!滿分!”
“鉑哥牛逼!”
沈秋萍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她看著身邊那個依舊淡定從容的少年,眼神裡除了崇拜,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異彩。
她一直知道他很厲害,卻冇想到,他已經厲害到了這種獨孤求敗的境界。
陳洪波說道:“行了,大家應該知道進入決賽的意義是什麼,意味著江州市的重點高中普通班基本上扔由你們選了,但是馬上就要決賽了,還要更進一步,希望大家繼續努力。”
“你們先會教室認真複習,周鉑留一下。”
讓其他學生先回教室後,陳洪波單獨留下了周鉑。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認真。
“周鉑。”他看著眼前的得意門生,緩緩說道,“你的競賽成績,現在已經在江州市的幾所頂尖高中裡傳開了。江州一中、江州外國語、師大附高,這三所學校,都向你丟擲了橄欖枝,邀請你免試直接入學讀高中。”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周鉑的反應,卻發現對方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另外。”陳洪波繼續說道,“咱們學校的高中部,江城縣第一高中,也真誠地希望你能留下來。”
接下來,陳洪波把自己週末和郭校長討論的內容,仔仔細細地跟周鉑分析了一遍。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作為一個老師對學生的關愛和期盼。
“留在江城縣,好處是離家近,生活方便,環境熟悉。”
“我和郭校長,還有學校所有的老師,都會把你當成重點保護物件,給你提供最好的學習條件,讓你能安安心心地完成高中學業。”
“而去江州市的那些名校呢,好處也很明顯。”
“豐厚的獎學金,頂尖的教學資源和師資力量,更廣闊的平台和眼界……這些,肯定比咱們縣城這邊要有優勢。”
陳洪波說了很久,說得口乾舌燥,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利弊都擺在了檯麵上,希望周鉑能做出一個最適合自己的選擇。
他緊緊地盯著周鉑的眼睛,試圖從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看出一些想法。
然而,周鉑從頭到尾,隻是安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既不驚訝,也不興奮,彷彿在聽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