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際網路是冇有國界的。
就在周鉑呼呼大睡的時候。
江州大學附屬醫院這場堪稱神蹟的移植手術,在國內引發的海嘯,僅僅用了幾個小時,就跨越了防火牆。
迅速倒灌進了海外的社交媒體平台。
推特、臉書、Reddit,幾乎在同一時間,刷出了大量關於“自體肝臟培植移植”的熱門帖子。
最先發聲的,是海外的夏國留學生和華人華僑。
他們自發地在賬號ID後掛上了五星紅旗的小圖示。
將國內官方媒體的報道、手術的學術原理解析,甚至是一些專業的圖解,翻譯成英文轉發到了外網。
他們的初衷極其簡單。
隻是一份樸素到骨子裡的民族自豪感。
長久以來,夏國在尖端醫療技術、高精尖生物工程領域,一直被西方國家按在地上摩擦。
今天,終於有一項足以改寫人類醫學史的黑科技,誕生在了夏國的土地上。
這怎麼能不讓人揚眉吐氣?
同樣,夏國官方的海外社交賬號,也在第一時間以極其硬核的口吻,同步轉發了這則重磅報道。
然而。
外網的輿論場,並冇有像國內那樣充滿震驚與讚美。
相反,評論區裡瞬間湧入了大量的惡意與嘲諷。
彷彿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尤其是那些使用繁體中文的賬號,以及一堆頂著西方國家IP的所謂“理客中”,言語更是刻薄到了極點。
在推特的一個熱門討論帖下。
一個頂著島嶼區旗頭像、用繁體字留言的賬號陰陽怪氣地嘲諷:
“夏國人又開始吹牛逼了。”
“一個連茶葉蛋都吃不起、吃涪陵榨菜都要切片的國家,居然敢說能把體細胞培養成人體器官?”
“怕不是在做夏國夢吧!真以為醫療科技是靠敲鍵盤敲出來的?”
下麵立刻有一群西方網民和日韓IP跟帖附和。
“簡直是醫學界最大的笑話。”
“夏國的公共廁所連門都裝不起,滿大街都是隨地吐痰的人,還好意思吹噓自己掌握了最前沿的器官移植技術?”
“這肯定是P圖或者AI生成的視訊,專門用來騙他們國內那群冇見過世麵的底層的!”
一個夏國留學生氣得手指發抖,立刻在這條評論下甩出了一堆連結進行反駁。
“這項技術是由江州的清和科技研發的!”
“核心研發者周鉑先生的相關研究論文,已經在國際頂級學術期刊《Cell》上作為封麵文章發表了!”
“這早就得到了全球學術界的高度認可!”
“而且江大附院已經給兩名絕症患者完成了移植,手術全程錄影都有留存,這怎麼可能是假的!”
可這番擺事實、講道理的辯解,非但冇有讓那些噴子閉嘴。
反而引來了更猛烈、更胡攪蠻纏的抨擊。
一條來自北美IP的高讚評論,直接進行了極其扭曲的邏輯回擊:
“哦?原來是還要得到米國《Cell》雜誌的認可才行啊?”
“合著你們夏國所謂的科技成果,自己說了不算,還是得靠我們米國的學術界給你們蓋章纔算數?”
“說到底,冇有西方的期刊,你們什麼都不是!骨子裡還是不行罷了!”
“就是!”另一個海外恨國黨緊接著跳了出來。
“騙騙自己國家的民眾就算了,當個自嗨的樂子。”
“真要是這技術這麼牛逼,那夏國的那些富豪、大官,怎麼一生病還是拚命往東洋、往米國這些醫療發達的地方跑?”
“怎麼不見他們留在國內搞什麼體細胞培植?”
“謊言不攻自破!”
類似這種毫無邏輯、純粹為了黑而黑的評論,層出不窮。
他們根本不看手術成功的各項病理資料。
他們完全無視了那些硬生生的事實。
隻是憑藉著長久以來的傲慢與偏見,一味地否定夏國的科技實力。
試圖將這一開創性的醫學突破,歪曲成夏國官方虛假的大內宣。
那個據理力爭的夏國留學生,看著這群滿地打滾的噴子,感到一陣極度的無力與可笑。
他看著螢幕,冷冷地笑了兩聲。
最後,他懶得再發任何論文連結,隻是在帖子下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話:
“隨便你們怎麼想。”
“你們開心就好,希望你們永遠活在自己編織的資訊繭房裡,直到老死。”
敲完這句話,他直接關掉了軟體。
夏國的科研人員正在想辦法讓人類活得更久。
而這群蠢貨,隻配在下水道裡狂歡。
……
接下來的幾天。
周鉑的生活變得極其枯燥,且規律到了極點。
他遮蔽了外界所有的采訪邀請、學術論壇講座,甚至連幾個高官領導的視察都讓魏明遠給擋了回去。
他每天隻做三件事。
去江大附院看患者實況。
去江州大學的P2實驗室跑動物對照組資料。
回自己的寫字樓分析模型。
林穎將醫院那邊實時傳回的所有術後監測資料,分門彆類地整理好,輸入到周鉑麵前的超級計算機裡。
周鉑靠在椅背上,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資料。
他的眼神冷酷、專注,像是在審視一件正在被打磨的精密機械。
“周鉑,從專業指標來看,情況簡直好得讓人害怕。”
林穎站在他身後,指著螢幕上的幾組資料,聲音裡壓抑不住興奮。
“這是兩名患者最新的血液生化指標。”
“術前,他們兩人的穀丙轉氨酶和穀草轉氨酶,都已經飆升到了驚人的幾千單位,那是典型的急性肝衰竭表現。”
“但現在,術後僅僅不到72小時。”
“這兩項核心酶的指標,正在呈斷崖式下降,目前已經回落到了兩百以內,並且曲線斜率還在穩步向正常區間靠攏。”
周鉑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調出了另一組圖表。
“膽紅素的代謝能力跟上了。”
他盯著螢幕,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讀說明書。
“總膽紅素和直接膽紅素持續下降。”
“白蛋白的合成率正在穩步爬升,凝血酶原活動度已經穩定維持在了健康水平的85%以上。”
“這說明,培植肝臟不僅在物理上存活了。”
“它已經完全接管了人體的生化工廠職能。”
林穎連連點頭,將幾份彩色的造影圖表推到周鉑麵前。
“冇錯!”
“你看這兩天的多普勒超聲和血流灌注顯像。”
“培植肝臟的肝門靜脈和肝動脈吻合口,冇有任何血栓形成的跡象,血流極其通暢。”
“膽總管的引流也冇有任何阻礙,膽汁分泌完全正常。”
“最關鍵的是——”
林穎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激動到了極點。
“外周血炎症因子水平持續走低。”
“T細胞和B細胞的免疫監視係統,對這個新植入的肝臟,冇有表現出任何的攻擊意圖。”
“未出現任何急性排異反應。”
“各項指標互相印證,移植手術取得了絕對意義上的,完全成功!”
周鉑看著這些完美的資料,並冇有歡呼。
他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意料之中。”
周鉑合上電腦螢幕。
“底層邏輯既然冇出錯,結果就不可能有偏差。”
“走吧,去看看患者的實際情況。”
……
江州大學附屬醫院。
由於各項體征恢複得極其神速,小雨和李建峰,已經雙雙被批準從無菌的ICU病房,轉移到了普通的高階看護病房。
走廊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周鉑、林穎,還有特意推掉了一個會議趕來的魏明遠,以及兩人的主治醫療團隊等人,走進了小雨的病房。
病床上的小雨,身上依然連線著幾根細細的腹腔引流管。
因為手術創口尚未完全癒合,還帶著輕微的區域性炎症,她的臉色看起來還有些蒼白。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這和三天前那個在病床上等死、全身泛著枯黃死氣的小女孩,簡直判若兩人。
小雨正在床上不安分地扭動著身體。
“媽媽,我餓……”
小雨拉著母親蘇慧的衣角,撅著嘴,聲音雖然虛弱,但中氣明顯足了不少。
“我不想吃糊糊,我想吃大雞腿,炸得酥酥的那種……”
聽到這話,剛推門進來的林穎忍不住笑了。
快步走到病床前。
林穎伸手,溫柔地摸了摸小雨的頭。
“小雨乖,現在肚子裡麵的小房子剛裝修好,還不能吃那麼硬的東西。”
林穎笑著哄她。
“你的手術特彆、特彆成功。”
“等你身上的這些小管子都拔掉了,傷口長好了,你就能健健康康地去學校唸書,和同學們一起去操場上跑步了。”
小雨眼睛猛地一亮,立刻開心地笑了起來。
“真的嗎?太好了!”
“等我全好了,我要讓我媽媽買好多大雞腿,請林穎姐姐吃!”
站在一旁的蘇慧,看著有說有笑的女兒,又看著走進來的周鉑三人。
這位連日來被折磨得幾乎脫相的單親母親,情緒瞬間崩潰了。
她雙腿一軟,激動得渾身發抖。
當著病房裡護士的麵,蘇慧“撲通”一聲,直挺挺地就要往地上跪。
“周總……魏院長……林小姐……”
蘇慧泣不成聲,眼淚決堤一般湧出,哽嚥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們是活菩薩……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啊……”
林穎嚇了一跳,連忙彎腰想要把她扶起來。
“蘇大姐,您彆這樣,快起來……”
魏明遠趕緊上前一把將蘇慧拉了起來。
“後續傷口還需要時間恢複,一定要密切留意有冇有發燒、有冇有排異的不舒服。”
“好好照顧孩子就是最好的感謝了。”
蘇慧連連點頭……
探望完小雨,周鉑三人走出了病房。
穿過走廊,徑直走向走廊儘頭的豪華單人病房。
那是李建峰的房間。
還冇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極其豪邁的大笑聲。
“哈哈哈!”
那聲音中氣十足,震得病房的木門都嗡嗡作響。
哪裡像是一個剛做完內臟大手術、差點死於肝硬化晚期的絕症患者?
周鉑推開房門。
隻見病床上的李建峰,腰上還插著兩根粗大的引流管。
旁邊床頭櫃上的流食一口冇動。
他靠在搖起的病床上,一隻手掛著消炎藥水,另一隻手正拿著最新款的手機,唾沫橫飛地打著電話。
精神頭足得簡直能下地犁兩畝田。
那股屬於江州暴發戶大老闆的灑脫勁兒,展現得淋漓儘致。
“王總!是我,老李啊!李建峰!”
李建峰對著電話那頭爽朗地喊著。
“冇死!老子命硬著呢!閻王爺都不敢收我!”
“哈哈,多謝你這幾天的關心。”
“我跟你說,這醫院的技術神了!我感覺我現在這身體,跟二十歲小夥子一樣有勁兒!”
“等我這幾天把管子拔了,徹底養好傷出院。”
“必須好好請你喝幾杯!咱倆去江州大飯店,拉菲管夠,不醉不歸!”
剛結束通話這個電話。
李建峰一轉頭,手指飛快滑動螢幕,立刻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小張嗎?”
“對,是我,李建峰。”
“幫我跟幾個合作方通個氣,就說恒隆集團的業務暫時平穩執行,一點問題冇有。”
“我就是做了個小手術,修了個‘零件’。”
“等我回去,咱們再談城南那塊地的新合作。”
“幫我轉達對各位生意夥伴的感謝。”
周鉑站在門口,靜靜地聽著這位大老闆在病床上運籌帷幄、規劃著出院後的酒局。
林穎在後麵聽得直翻白眼。
魏明遠則是無奈地捂住了額頭。
這土財主,真是不知死活啊。
周鉑雙手抱胸,無語地盯著床上正準備撥打第三個電話的李建峰。
“李總。”
“你的通話和社交**如此強烈。”
“看來新培植肝臟的供血,已經完全恢複了你的大腦皮層活躍度。”
聽到聲音,李建峰猛地轉過頭。
一看是周鉑進來了,這位身價幾十億的大老闆,嚇得手一哆嗦,差點把手機扔在地上。
這就是那個把自己從棺材裡拉出來的活神仙!
“哎喲!周……周總!周教授!”
李建峰也搞不清楚周鉑的職位職稱,但是喊老總,喊教授總冇有錯。
李建峰趕緊把手機往被窩裡一塞,掙紮著就要坐直身子。
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骨頭都快擠在一起了。
“周教授、林教授、魏院長,快,快坐!哎呀,倒茶,快倒茶啊……”
周鉑走到病床前,根本冇有坐下的意思。
林穎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不用客氣,李總。”
林穎瞥了一眼被窩裡露出一角的手機。
“我剛纔聽你在電話裡說,出院後要請你的合夥人們,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