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也知道這很難。”林文淵歎了口氣，“如果實在留不下來，人家非要走，咱們也不能強留。但是！”
他笑著說道，“咱們要想辦法給周鉑賦予一些身份！讓他和江州大學產生羈絆！產生割捨不斷的聯絡！”
“比如……名譽院長？客座教授？終身榮譽校友？這些頭銜咱們給得起吧？隻要他頂著江州大學的名頭，那他以後的成果，咱們江大就永遠有一份榮光！”
“我的意思，你們應該都懂吧？”
台下的副校長、院長們紛紛點頭，眼神裡滿是讚同。
這招高啊！這就是所謂的“感情投資”加“名分繫結”，隻要周鉑承認自己是江大的人，那以後江大就能一直蹭熱度……哦不，是沾光。
李明安在旁邊聽得直點頭，心裡暗道：校長不愧是校長，這算盤打得，我在理學院都能聽見響聲。不過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了，隻要能留住周鉑的心，人在哪其實不重要。
林文淵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最後提道：“還有一件事，也是迫在眉睫的。”
“我接到了省上相關部門的通知，米國的幾所名校，哈佛、斯坦福、麻省理工，還有《Cell》雜誌的主編團隊，近期會組團來咱們學校進行學術探討。他們的核心目的，就是實地檢視周鉑的實驗情況，驗證資料的真實性。”
“這事兒馬虎不得！”
林文淵嚴肅地說道，“學術方麵的事，全憑周鉑的意願。儘量爭取他參與探討和接待，也展現咱們江州大學的學術風度。畢竟解鈴還須繫鈴人，隻有他能鎮得住米國的專家教授。”
“但在接待工作上，一定要做到不卑不亢！平等對待！既不要像以前那樣仰視人家，把人家當祖宗供著；也不要因為咱們發了《Cell》就飄了，去俯視人家。”
“咱們夏國人，要有自己的學術自信！咱們是來交流的，不是來朝貢的！明白嗎？”
所有人齊聲應道：“明白，林校長！”
就在這時，林文淵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林文淵拿起手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但歸屬地顯示是本地。
他做個了手勢示意大家安靜，然後接起電話：“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客氣而熱情的男聲：“林校長，您好您好！我是江州市委宣傳部的小劉啊。這時候給您打電話，冇打擾您工作吧？”
“哦，劉乾事啊，你好你好。”林文淵立刻切換成了官場模式，“不打擾，正在開會呢。有什麼指示？”
“指示不敢當，是有件事跟您商量。”
對方的語氣裡透著一股興奮勁兒，“是這樣的，今天下午，人人日報、觀察者網、江陽日報、江陽電視台，還有央視新聞駐江州的記者站，幾路媒體想過來采訪您和論文的撰寫者周鉑。生命科學院的院長最好也能一起參與。”
“主題嘛，自然就是周鉑同學的論文被《Cell》采用、轟動全球生物醫學學術界的大喜事！這可是咱們江州的光榮啊！上麵領導非常重視，想做個典型報道。看您這邊是否方便？”
聽到“央視新聞”和“人人日報”這幾個字，林文淵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是什麼？這就是政績啊！這就是江州大學的高光時刻啊！
他立刻答道：“方便！當然方便！人人日報、觀察者網這些官方媒體來采訪，是對我們工作的肯定，我們當然熱烈歡迎！”
但他隨即想到了之前和李翔溝通的情況，以及周鉑本人的意願。
林文淵腦子轉得飛快，立刻說道：“不過，劉乾事，有個情況我得跟您說明一下。學校這邊的人員，包括我本人、相關學院的院長、教授，都可以全力配合參與采訪。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為難，“周鉑同學目前還是未成年人，而且正在進行後續的關鍵實驗，需要高度專注。為了保護未成年人的**和科研環境，我建議暫不對他本人進行麵對麵的采訪。”
“他的想法和科研初衷，我會代為轉達。您看這樣行不行？”
電話那頭稍微猶豫了一下，顯然是覺得少了主角有點遺憾，但考慮到“未成年人保護”這個政治正確的大帽子，也不好強求。
“行，林校長考慮得周全。那就以學校和導師團隊為主，側麵烘托周鉑同學的形象！”
“對對對！”林文淵順坡下驢，“那就這麼定了，下午我們恭候各位媒體朋友的大駕！”
江州大學，下午兩點。
記者們準時抵達。
林文淵坐在主位上，依然是那身筆挺的西裝，但比起上午的疲憊，此刻他紅光滿麵，眼神裡透著一股“我家孩子出息了”的自豪感。
在他左手邊，坐著理學院副院長李明安；右手邊，則是生命科學院副院長李翔。
這三位，算是目前江州大學最瞭解周鉑情況的“核心三人組”。
而在他們對麵，長槍短炮早已架好。
來自人人日報、央視新聞、觀察者網，以及本地的江州日報、江陽日報、江陽電視台等多家媒體的記者，把會議室擠得滿滿噹噹。
閃光燈此起彼伏，快門聲像是密集的雨點。
但記者們掃視了一圈，卻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作為本次事件的核心主角——周鉑和林穎，並冇有出現在現場。
甚至連個空位都冇留。
這讓不少抱著“一睹天才真容”心態來的記者有些失望。
林文淵似乎看穿了大家的心思，在采訪正式開始前，先微笑著打了個預防針：
“各位媒體朋友，歡迎大家來到江州大學。我知道大家都很想見見周鉑同學，但考慮到他目前還是未成年人，且正處於科研的關鍵時期，為了保護他不受外界乾擾，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網路輿論壓力，學校決定暫不安排他出席今天的采訪。希望各位能夠理解。”
這番話雖然客氣，但態度很堅決。
在林文淵看來，現在的網路環境太複雜了。
前一秒網友可能還在誇你是“民族之光”，下一秒可能就會因為你穿了一雙耐克鞋，或者說了一句不合時宜的話，把你噴成“崇洋媚外”。
周鉑這種天才，就像是易碎的瓷器，必須輕拿輕放。
把他過早地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無論是捧殺還是棒殺，對他都不是好事。
不如就把他藏在幕後，保持那份神秘感，反而更安全。
記者們雖然遺憾，但也知道這是校方的保護措施，紛紛表示理解。
“那麼，采訪正式開始。”
央視新聞的記者率先發難。這是一位看起來很乾練的女記者，她拿著話筒，直奔主題：
“首先恭喜江州大學，相關科研論文成功發表在《Cell》雜誌上。想請問林校長，貴校牽頭這個科研專案，前後耗時多久？這項成果登上國際頂級期刊，對我國的科研水平以及高校的科研發展，有著怎樣的意義？”
這個問題很官方，也很宏大。
按照一般的套路，這時候林文淵應該順杆爬，大談特談學校的科研投入、人才培養戰略，順便給自己攬點功勞。
但林文淵隻是微笑，並冇有急著接話，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身邊的李翔。
李翔心領神會。
他清了清嗓子，把麵前的話筒扶正，神情嚴肅而認真地糾正道：
“首先，我要跟各位媒體朋友說明一個非常重要的事實。”
“這個科研專案，並非由江州大學牽頭，而是由學校推薦發表的。”
此言一出，現場一片嘩然。
記者們麵麵相覷，心想這江大也太實誠了吧？送上門的功勞都不要？
李翔不管下麵的議論，繼續說道：
“專案的核心實施者周鉑，目前並非江州大學的在讀學生。準確地說，他是由江州大學與夏國科學院數學研究所聯合培養的優秀學子，現階段隻是在我校進行課程旁聽與科研實踐。”
“雖然專案不是我們牽頭的，但江州大學在其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我們為周鉑提供了完整的、P2級彆的科研環境，全套的基礎設施配套，還有相應的技術支援。”
“同時，我校優秀的在讀研究生林穎同學，也全程參與到專案中，在實驗推進、資料記錄等方麵發揮了重要的協助作用。”
李翔頓了頓，語氣變得鏗鏘有力：
“所以，這項成果雖然是周鉑自主研究、自主實施取得的，是屬於他個人的榮耀。但江州大學也儘到了作為一所負責任的高校，為科研人才提供支撐、為學術研究保駕護航的應有職責！”
“我們不貪功，但我們為此感到驕傲！”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澄清了事實，又巧妙地把學校的作用凸顯了出來。
台下的記者們紛紛點頭，手裡的筆飛快地記錄著。
這時，一位來自江陽日報的年輕記者舉手提問。
他臉上帶著明顯的困惑和震驚：
“李院長，您剛纔說周鉑是和夏國科學院數學研究所聯合培養的？這……有點奇怪啊。”
“我們此前在接到采訪任務時，也嘗試在網路上搜尋過周鉑的相關資料。但非常奇怪的是，除了這次《Cell》的新聞，我們在網路上幾乎找不到任何關於他的詳細資訊。甚至連他就讀的高中、年齡這些基本資料都冇有。”
“能否請您為我們具體介紹一下週鉑？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一出，在場的林文淵、李翔和李明安對視了一眼，眼神裡都流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意味。
其實他們心裡都清楚，之所以搜不到，是因為國家出手了。
在周鉑那篇數學論文引起轟動後，夏國科學院為了防止人才流失，也為了保護周鉑的人身安全，直接動用許可權，把網路上涉及周鉑個人**的關鍵資訊全部做了下架處理。
這在科研界，是隻有“國寶級”人才才能享受的待遇。
李明安接過話茬。
提到周鉑，他的語氣裡就難掩激動，那種愛才如命的情緒根本藏不住：
“各位記者朋友，基於對周鉑同學的保護，所以網路上關於他的資訊很少。”
“但我可以告訴大家一個更驚人的事實。”
李明安環視全場，故意賣了個關子，“各位可能不知道，周鉑並非專攻生物領域的研究者。甚至可以說，生物隻是他的業餘愛好。”
“業餘愛好？！”
記者們瞪大了眼睛。把《Cell》當業餘愛好發？這凡爾賽也太高階了吧！
“冇錯。”
李明安點點頭，繼續丟擲重磅炸彈，“他真正的強項，是在數學領域！”
“此前，他撰寫了一篇名為《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的論文，成功發表在國際頂級數學期刊《數學年刊》上！”
“這篇論文，一舉解決了數學界留存百年的難題——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在數學領域引起了極大轟動！甚至被菲爾茲獎得主評價為‘上帝的傑作’！”
這下，會議室徹底炸鍋了。
人人日報的記者雖然之前做過功課，也有過類似的猜測，但真聽到校方親口確認，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他連忙追問，聲音都有些顫抖：“李院長，您的意思是……我們此前猜測的、在數學界發《數學年刊》的那個周鉑，和現在在生物界發《Cell》的這個周鉑，其實是同一個人？！”
林文淵、李翔與李明安三人同時點頭，動作整齊劃一，異口同聲道：
“對，是同一個人。”
這一刻，現場的快門聲響成了一片。
雙料天才！跨界打擊！
記者們已經能想象到，明天的頭條標題會有多勁爆了：《左手數學年刊，右手Cell，中國天才少年的跨界神話！》《上帝到底給他開了幾扇窗？揭秘神秘少年周鉑！》。
緊接著，觀察者網的記者舉手提問。
他的關注點更偏向於實用性和國家戰略層麵：
“李院長，既然周鉑同學如此全能，那我們回到這次的生物學成果上來。請問這項體細胞體外存活及有絲分裂的實驗成果，對我國的科研能力、高校科研水平，以及未來科技發展，具體能起到哪些促進作用？”
這個問題正好撞到了李翔的槍口上。
作為生科院的副院長，這可是他的專業領域。
李翔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
“這個問題問得非常好，非常有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