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穎一邊熟練給培養皿中細胞的發育狀況做記錄，一邊忍不住開啟了碎碎念模式。
“周鉑，你說咱們要是真要把這個技術推向臨床，那後續的麻煩事可多了去了。”
她扳著手指頭算賬，眉頭皺得像個小老太婆：“首先得做更多的動物實驗吧？小白鼠隻是開胃菜，後麵還得用兔子、豬，甚至是猴子。”
“光是買實驗動物就是一筆钜款，一隻實驗猴現在都炒到好幾萬了！”
“然後還得走臨床試驗的完整流程——一期看安全性，二期看有效性，三期還要擴大樣本驗證。這一套流程走下來，冇個三五年根本下不來。而且最關鍵的是……”
林穎歎了口氣，一臉愁容：“錢啊！這可是個無底洞！光憑咱們兩個人，把褲衩子當了也撐不下來啊。要是能引進一些資本就好了，或者申請個國家級的重大專項基金？”
正在顯微鏡前調整焦距的周鉑，聽到這話，發出一聲輕笑。
錢？
在他眼裡，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
林穎這傻姑娘還不知道，站在她麵前的這個高中生，不僅是個科研天才，還是個隱形的土豪。
他在和頭條聯合成立的那家演演算法公司九章科技裡持有大量原始股，也有500萬的注資。
而且馬上對賭協議就要到時間了，到時候周鉑就擁有位元組的股份，每年的分紅都是天文數字。
但這事兒冇必要跟林穎細說。
“錢的事到時候再說。”周鉑說道：“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咱們現在的任務就是把資料記錄好，為之後的實驗奠定基礎。”
林穎看周鉑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她莫名的也就安下心來。
她把那本珍貴的《Cell》雜誌小心翼翼地收進抽屜裡，然後快步走到操作檯旁，幫著周鉑一起處理實驗樣本。
忙活了一會兒，林穎的思緒又飄遠了。
她想著哈佛、斯坦福、麻省理工那些大牛教授，真的要來江州大學。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啊。
那可是哈佛啊！那是斯坦福啊！
想想不久後，這間略顯簡陋的實驗室裡，將擠滿全世界最頂尖的大腦，大家圍著周鉑的顯微鏡嘖嘖稱奇……那場麵，光是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
……
這一晚，不僅林穎興奮得睡不著，李翔更是徹底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像烙大餅一樣翻來覆去。
隨後乾脆坐了起來，反覆翻閱著《Cell》。
他就像個準備高考的學生，把論文裡的每一個單詞、每一張圖表、每一個論證邏輯都反反覆覆地研讀，恨不得把它們嚼碎了嚥進肚子裡。
他必須做到心中有數。
因為接下來的幾天，他就是周鉑的“官方發言人”。
無論是麵對那些刁鑽的媒體記者，還是接待那些眼光毒辣的海外專家，他都必須從容應對，決不能在專業問題上露怯，更不能給江州大學丟臉！
“體細胞重程式設計……誘導因子配比……端粒酶活性……”
李翔嘴裡唸唸有詞，一直折騰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著。
……
第二天一早。
米國的專家教授還冇到，江州大學的一把手林文淵，倒是先風塵仆仆地殺回了學校。
他連家都冇回，也冇洗臉刷牙，頂著兩個大黑眼圈，直接衝進了行政樓。
“開會！馬上開會！所有副校長、相關學院院長，全部到大會議室集合！十分鐘內必須到齊！”
校辦主任王建軍接到電話時嚇了一跳，還以為學校出什麼重大安全事故了，趕緊火急火燎地通知下去。
十分鐘後，校辦旁邊的大會議室裡，氣氛凝重而熱烈。
參會的人員不多，但都是江州大學的核心高層。
坐在首位的是林文淵，此時他雖然一臉疲憊，但眼神亮得嚇人。
左手邊是兼任生命科學院院長的副校長張啟明，右手邊是兼任理學院院長的副校長王東昇。
再往下，就是頂著兩個熊貓眼的生科院副院長李翔，以及一臉懵逼還冇搞清楚狀況的理學院副院長李明安。
李明安也是剛接到通知趕過來的。
當他得知周鉑的論文發了《Cell》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臥槽？真的假的？”
作為數學院的大佬，他對周鉑那是相當瞭解。
那小子在數學上的天賦簡直就是妖孽級彆的，之前那篇關於“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的論文發表在《數學年刊》上時，夏國科學院數學研究所就已經把周鉑當成未來的菲爾茲獎得主來培養了。
結果現在你告訴我，這小子不務正業跑去搞生物了？
而且還搞出了個《Cell》封麵？
李明安現在的心情那是相當複雜。
一方麵是興奮，畢竟周鉑也是他看中的學生，雖然還冇正式收徒，但好歹也算是自己人，這孩子越牛逼他臉上越有光。
而且這篇《Cell》的含金量，絕對不輸那篇《數學年刊》，甚至在社會影響力上還要更大！
另一方麵是不安。
這小子在生物醫學領域表現得這麼出彩，那幫搞生物的肯定會像瘋狗一樣來搶人啊！
李翔那貨現在看周鉑的眼神都冒綠光了！
萬一週鉑以後沉迷生物，荒廢了數學咋辦？那可是數學界的巨大損失啊！
“咳咳！”
林文淵清了清嗓子，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他輕輕拍了拍桌子，聲音洪亮：“各位！我這次去燕京開的那個會，想必大家也知曉了。”
“那是近十年來，關於211、985高校學科建設、高校建設和人才培養的總結會！那是咱們的期末考試！”
“結果呢？”
林文淵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會上公佈的排名裡，咱們江州大學位列末流！倒數第三！這事說起來實在尷尬！甚至可以說是恥辱！”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幾個副校長都低下了頭。
“咱們最落後的地方在哪？就是學科建設和科研建設！和清北複交那些C9名校比起來，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人家那是航母編隊，咱們這是小舢板！”
林文淵語氣加重了幾分，痛心疾首地說道：“大家要清楚，科研能力直接關係著一所高校的生命力！冇有科研成果，咱們就是個大號的高中！”
“而且！”
林文淵話鋒一轉，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我得到可靠訊息，明年咱們國家就要啟動‘雙一流’高校建設計劃！所謂雙一流，就是建設世界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未來211和985的概念可能會逐漸淡化出曆史舞台！”
“鐵飯碗要打破了！要是咱們繼續拿不出像樣的、拿得出手的科研成果，肯定會被‘雙一流’的門檻拒之門外！到時候，江大就真的完了！”
聽到這裡，在座的幾位領導臉色都變了。
“雙一流”這個詞，對於高校圈來說，那就是達摩克利斯之劍。
“不過所幸，天無絕人之路！”
林文淵的語氣瞬間變得昂揚起來，臉上也露出了那種壓抑不住的得意笑容，“老天爺還是眷顧咱們江大的！”
“大家也都知道了，咱們學校聯合夏國科學院培養的非在校天才學生，江城一中的學生周鉑，和咱們學校的研究生林穎，聯手搞出了一項足以改變人類曆史的研究！相關論文還登上了《Cell》的頭版頭條！封麵文章！”
“這篇論文的含金量，我就不再贅述了！”
他目光炯炯有神地掃過全場：“今天把大家叫過來開這個緊急會議，不是為了聽我發牢騷，主要是為了安排三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統一思想！”
林文淵豎起一根手指，“統一什麼思想？統一對周鉑的保護思想！我們必須把周鉑好好保護起來！像保護大熊貓一樣保護起來！”
“這樣的頂尖人才，雖然還隻是個高中生，但他願意選擇咱們學校做科研、查資料，那就是看得起咱們！是咱們江州大學的榮幸！也是咱們作為老牌高校的底蘊所在！”
“所以，必須把周鉑保護好，絕不能讓他受到任何乾擾！特彆是那些亂七八糟的媒體，還有那些想來挖牆腳的學校！”
林文淵看向李翔，語氣嚴肅地說道：“我想後續肯定會有不少記者，尤其是那些為了流量不要臉的自媒體來采訪。我的意見之前在電話裡也跟李翔院長說過，儘量保護周鉑不被打擾。他還是個孩子，讓他安心做實驗纔是正道。”
“所有采訪，能由李翔應付的就由你應付！你應付不了的，我親自出麵！哪怕是央視來了，也得先過我這一關！”
李翔立刻挺直腰桿，大聲應道：“明白！林校長！我一定當好這個擋箭牌！”
“很好。”
林文淵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豎起第二根手指，眼神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第二點，我們要藉著周鉑的論文登上《Cell》在學術界引發轟動的契機，重振咱們江州大學的科研能力！我們要打一場翻身仗！”
林文淵伸出兩根手指，“關於周鉑和林穎研發的這項成果，也就是體細胞體外存活並實現有絲分裂的技術，我要先給各位明確一個紅線。”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這項科研成果，歸屬權百分之百屬於周鉑！這一點，必須刻在腦子裡！”
聽到這話，幾個副校長和院長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畢竟是在江州大學的實驗室裡做出來的，用了學校的裝置和耗材，按理說學校怎麼也能分一杯羹。
林文淵似乎看穿了大家的心思：“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是不是覺得咱們出了場地、出了裝置，甚至還出了人（林穎），怎麼也得算個共同研發？”
“收起你們那點小心思！”
林文淵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林穎在專案裡隻是配合協助，咱們學校也冇派專家組去指導，充其量就是個‘房東’加‘裝置租賃商’。”
“你要是敢因為這個去跟人家爭成果，那就是不要臉！不僅爭不到，還會徹底得罪周鉑！”
“周鉑是什麼人？那是能發《數學年刊》和《Cell》的雙料天才！得罪了這樣的人才，咱們江大以後還想不想混了？”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大家紛紛點頭，表示理解。確實，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事兒不能乾。
“但是！”
林文淵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一絲老狐狸般的狡黠笑容，“不爭成果，不代表咱們不能合作啊！”
“周鉑做出來的這個，是一個巨大的、開創性的科研方向！就像是發現了一塊新大陸。他一個人渾身是鐵能打幾顆釘？這塊大陸上還有無數的金礦等著人去挖！”
“比如臨床醫療應用、器官移植技術、相關藥物研發……這些都是大文章！都是能發頂級期刊、能產生巨大經濟效益的分項研究！”
林文淵把目光鎖定在李翔身上，眼神銳利：“李翔院長，這件事由你牽頭！你回去立刻組織團隊，好好分析研究那篇論文，看看哪些細分方向咱們江州大學能參與進去。”
“儘早找周鉑申請！哪怕是給他打下手，也要拿到相關的分項科研課題！隻要能在這個大專案裡分一杯羹，咱們江大的科研排名就能往上竄一竄！”
“尚方寶劍我交給你了！”林文淵指著李翔，“要是周鉑那邊全力支援，給你們機會，你們團隊還做不出東西，那我唯你是問！到時候彆怪我不講情麵！”
李翔隻覺得肩膀上一沉，但心裡的火也被點燃了，這可是跟著大佬喝湯的好機會啊！
他當即站起來，大聲表態：“林校長放心！我回去就組織人手，絕對不給學校丟臉！”
林文淵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點，也是最後一點，關於周鉑的未來。”
“周鉑目前還在讀高中，這點我很清楚。這樣的學生，那就是天上的龍，未來考大學去哪裡，咱們誰也說不準。或許出國去哈佛耶魯，或許進清北複交這些C9名校。”
說到這裡，林文淵的語氣變得有些語重心長，“但作為江州大學，咱們雖然廟小，也不能妄自菲薄。在尊重周鉑個人意願的前提下，一定要想方設法把他留下來！”
“爭取讓他就在咱們江州大學唸書、搞科研！學校這邊竭儘所能，提供一切必要的資源和支援！要錢給錢，要人給人，要地給地！哪怕他要把校長辦公室改成實驗室，我也二話不說搬出去！”
台下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