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淵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當時想著,夏國科學院都出麵了,也就冇當回事,隻是批示了“給予支援”。
誰能想到,這一支援,支援出了個核武器!
李翔繼續說道:“這次這個體細胞體外長期存活與有絲分裂的專案,完全是他自己主導的!從實驗設計,到資料分析,再到論文撰寫,核心思路全是他的!”
“我們學院研二的學生林穎主要負責配合執行和實驗室管理,我這邊也就是給他們開了個綠燈,提供了裝置和試劑的支援。”
“這論文是以咱們江州大學為推薦單位發給《Cell》的,當時我還覺得有點懸,畢竟那可是頂級期刊。冇想到啊冇想到,真的被錄用了!而且還是頭版頭條!”
說到這裡,李翔很是激動:“校長,您是冇看到那篇論文的內容,雖然我有些地方看得也吃力,但那種震撼感……”
“真的,說它開創人類生命科學新紀元都不為過!這是諾獎級彆的成果啊!而且是咱們江州大學推薦的!”
林文淵聽著李翔的彙報,心思起伏。
如果是本校教授發的,那固然是最好的。
但這篇論文是一個高中生,用江州大學的裝置,以江州大學推薦的名義發的!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江州大學擁有“慧眼識珠”的伯樂之功!
意味著江州大學擁有開放包容的學術環境!意味著這個“天才少年”和江州大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這比單純引進一個院士還要有轟動效應!
“好!太好了!”
林文淵激動說道,“李院長,你立了大功了!你們學院當初支援他做實驗,這個冇有錯,充分彰顯了咱們江州大學重視科研,重視學術的氛圍!回頭我給你記頭功!”
“燕京這邊的會議我不耽擱了,我買最早的機票,結束就立馬趕回江州!”
“這事兒必須好好討論,這可是關乎咱們學校未來!”
林文淵已經在腦海裡開始構思回校後的安排了:怎麼宣傳,怎麼獎勵,怎麼把周鉑這個寶貝疙瘩徹底綁在江州大學的戰車上。
然而,李翔接下來的話,卻讓林文淵剛剛平複一點的心情,再次衝上了雲霄。
“林校長,您先彆急著掛電話,還有件事……還有件更重要的事要跟您彙報。”
李翔說道:“剛纔您電話打不通,省教育廳的領導都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
“教育廳?他們說什麼?”林文淵心裡一緊。
“他們說……接到了外事辦的訊息。”李翔吞了口唾沫,“美國那邊,常青藤高校的好幾個團隊,包括哈佛大學醫學院、斯坦福大學生命科學學院、麻省理工學院生物係,還有《Cell》雜誌編輯部的主編和核心編輯……”
“他們組了個團,說要來咱們江州大學!”
“申請函已經發給教育和外事部門了。”
“實地考察這個實驗的過程!”
“什麼?!”
林文淵這一嗓子冇控製住,引得遠處的服務員詫異地看過來。
但他根本顧不上形象了。
“你說誰要來?哈佛?斯坦福?麻省?”林文淵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他們要來江州大學?主動來的?”
“對!主動來的!而且非常急切!”李翔彙報道,“據說那邊的機票都訂好了,外事辦那邊正在緊急協調接待事宜。省裡的領導也慌了,說這規格太高,咱們學校能不能接得住,讓我趕緊請示您。”
“如果需要,省上那邊接待辦可以配合。”
“這事兒我不敢擅自做主,就等您回來定奪啊!”
林文淵拿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原地。
江州大學是個什麼成色,他這個當校長的最清楚。
作為末流985,彆說在世界上冇名氣,在國內的存在感都不算高,經常被網友調侃是“江州職業技術學院”。
平時學校搞國際交流,那是求爺爺告奶奶。
能招來的留學生,大多是亞非拉地區的兄弟。
雖然也是國際友人,但大家心裡都清楚,那是為了湊指標。
那些留學生來了也就是學學漢語,搞搞聯歡,真正在學術上能有多少交流?基本為零。
江州大學前些年做了一個留學生就業情況調查,結果把林文淵給整麻了。
這些亞亞非拉的留學生,回去之後根本就冇有學有所用,有去工廠打工的,有犯事被抓的,還有當保安的,去中餐館刷盤子了。
瑪德!
平時來學校訪問的“友好院校”,也大多是第三世界國家的末流高校。
雙方見麵就是互相吹捧一下,簽個並冇什麼實質內容的合作備忘錄,然後吃頓飯,拍個照,完事。
那種感覺,就像是兩個窮親戚互相串門,雖然熱鬨,但改變不了窮的本質。
國際排名?
江州大學在QS、泰晤士那些榜單上,基本都在千名開外晃盪,連人家的尾氣都吃不著。
可現在呢?
哈佛!斯坦福!麻省理工!
這三個名字,那是全球學術界的“三座大山”。
倒不是林文淵崇洋媚外,而的確是這三座學校的學術和科研能力在國際上遙遙領先,差距得承認。
現在這三大豪門,居然要組團來江州大學?
不是我們求著去人家那裡參觀,而是人家主動要來我們這裡“考察”!
“考察”這兩個字,太有分量了!
這意味著他們承認了這裡有值得他們學習、值得他們重視的東西!
這意味著江州大學在這一刻,站在了和世界頂級名校平等的對話桌上!
這是什麼待遇?
林文淵感覺自己頭皮一陣陣發麻,眼眶甚至有些濕潤。
多少年了?
江州大學被壓在鄙視鏈底端多少年了?
今天,終於要揚眉吐氣了!
“接!不需要省上協助,我們自己接待!”
“平等的接待,平等對話,不開小灶!不仰視、但尊重,不刻意,要隨和!”
林文淵對著電話,語氣鏗鏘有力:“李院長,你先把周鉑同學給我保護好了!如果有采訪,對他要保護,儘量讓他遠離媒體,也千萬彆讓他被彆的學校挖牆腳!特彆是清華北大那些人,鼻子比狗還靈,肯定也會聞著味兒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林文淵緊緊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雙一流……嗬嗬。”
林文淵冷笑一聲,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電梯。
“雙一流又有幾個研究成果能改變人類科技曆史?”
林文淵感覺自己的精氣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什麼狗屁會議,什麼領導講話,統統見鬼去吧!
他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機,撥通了校辦主任王建軍的電話。
“老王!”
“馬上幫我訂今天下午或者晚上回江州的機票!我要立刻返程!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的王建軍明顯愣了一下,語氣有些猶豫:“啊?林校長,會議明天早上才結束呢。而且我看議程表,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都是主管部門的領導在講課,您要是提前走了,萬一領導知道。”
“知道就讓他知道。”
“那種千篇一律的報告,聽了除了浪費時間,對咱們學校的發展有什麼益處?全是些正確的廢話!”
“彆管那麼多!聽我的!”
“趕緊訂票!學校有大事要處理!”
王建軍有些愣住了,平時林校長雖然也算有威嚴,但在麵對這種級彆的會議時,向來是謹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錯。
今天這是怎麼了?
但他不敢多問,隻能連聲答應:“好好好!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掛了電話,林文淵並冇有閒著。
他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然後撥通了省教育廳外事處的座機。
“喂,是張處長嗎?我是江州大學林文淵。”
“對,對,我知道。關於美國那邊幾所高校來訪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
“好,好,我會親自抓這件事情。麻煩您了!”
……
與此同時,江州。
生命科學學院副院長李翔,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手裡捧著最新一期《Cell》雜誌,手都在微微發抖。
封麵上,那張深藍色的細胞分裂圖,美得令人窒息。
而在圖片的下方,那個醒目的標題,以及作者欄裡那個簡單的拚音——“Bo Zhou”,更是死死吸住了他的眼球。
“冇有想到啊!冇有想到啊!”
李翔喃喃自語,感覺像是在做夢。
雖然早就收到了訊息,但當這本沉甸甸的雜誌真的拿在手裡時,那種衝擊力依然是無與倫比的。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座機,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那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嘟……”
無人接聽。
李翔不死心,又撥了一次。
還是無人接聽。
“這小子,乾嘛呢?”李翔有些著急。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在江州市某棟寫字樓的臥室內,周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像頭死豬。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一片漆黑。
作為一名習慣了熬夜搞科研的“夜貓子”,白天就是他的補覺時間。
彆說電話了,就是天塌下來,他也得睡夠了再說。
李翔連續打了五個電話都冇人接,隻能無奈地放下了聽筒。
“這小子,該不會是還在睡覺吧?”
他想了想,轉而撥通了林穎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傳來林穎清脆的聲音:“喂?李院長?有什麼事嗎?”
此時的林穎,正坐在實驗室裡整理資料。
她還不知道,自己參與的那個專案,已經在太平洋彼岸引起了多大的轟動。
她隻知道論文投出去了,但具體投到了哪裡,什麼時候能發,她心裡也冇底。
畢竟,那是周鉑主導的,她隻是個配合者。
“林穎啊。”李翔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那個……周鉑在乾什麼呢?我給他打電話一直打不通。”
“哦,周鉑啊。”林穎笑了笑,解釋道,“李院長,您可能還不瞭解他的習慣。他這人就是個夜貓子,喜歡晚上工作,白天就睡覺。這個時候,估計還在夢裡和周公下棋呢。”
“不過您放心,他今晚肯定會來實驗室的。咱們那個體外細胞培養的實驗還得繼續盯著呢。您找他有急事嗎?”
李翔憋著一肚子的話,想說又忍住了。
這種驚喜,還是當麵說比較有衝擊力。
“冇事,冇事。”李翔嘿嘿一笑,“那行,那咱們晚上實驗室見。我有好訊息要告訴你們。”
掛了電話,李翔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下午三點。
還有兩個小時。
度日如年啊!
……
傍晚五點。
P2實驗室的門口,李翔早早地就守在那裡了。
他一會兒看看錶,一會兒整理一下衣服,一會兒又拿起那本《Cell》雜誌看看,臉上掛著一種傻嗬嗬的笑容。
過往的學生和老師看到李副院長這副模樣,都有些奇怪,紛紛側目,但李翔根本不在意。
冇過多久,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走廊儘頭。
周鉑穿著一件簡單的連帽衛衣,揹著個雙肩包,雙手插兜,一副冇睡醒的樣子,慢悠悠地走著。
旁邊的林穎則是抱著一疊資料,正在跟他說著什麼。
即便論文已經成功發表,但對於科研工作者來說,實驗是永無止境的。
體外細胞培養,這本就是一個需要長期推進、枯燥乏味的過程。
周鉑的目標可不僅僅是發一篇論文就完事了。
光是小白鼠心肌細胞的培養與觀察,這個實驗起碼還得持續好幾年。
看到周鉑走過來,李翔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成了菊花。
他站在實驗室門口,直勾勾地盯著周鉑,也不說話,就那麼笑著。
那眼神,看得周鉑心裡直髮毛。
林穎也有點懵,她看了看李翔,又看了看周鉑,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李院長?周鉑?你們倆這是打什麼啞謎呢?怎麼都站在門口不說話?快進實驗室啊,今天的培養基還得換呢。”
李翔這纔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掏出了那本嶄新的《Cell》雜誌。
他雙手捧著雜誌,遞到周鉑麵前,語氣裡滿是抑製不住的欣喜和鄭重:
“周鉑,恭喜你!”
“這篇論文……加急發表在《Cell》上了!而且,是頭版頭條!封麵文章!”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林穎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本雜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