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溫景然所長、方副所長和理學院副院長李明安一行人,便心照不宣地再次聚到了江州一中校長張宏遠的辦公室裡。
經過一夜的緊急協調和溝通,事情總算是落地。
眾人剛一落座,甚至連客套的寒暄都省了,便立刻開始交換起了各自的進展。
李明安率先開口,他從公文包裡拿出昨晚連夜趕製的報告影印件,分發給在座的各位:
“各位領導,大家可以放心了!江州大學那邊,我已經跟我們林文淵校長親自彙報過了,學校方麵已經完全同意了周鉑同學關於使用生物實驗室和調取相關科研資料的申請!”
他繼續說道:“我們學校這邊,可以立刻為周鉑同學辦理一張‘榮譽學生’的旁聽學員證。憑著這個證件,他可以自由出入我們江州大學的圖書館、教學樓、實驗室等所有場所。”
“至於具體使用實驗室的流程,也非常簡單,隻要他按照學校的規定,提前提交一份實驗申請,說明實驗目的和所需裝置,校方都會特事特辦,儘量滿足他的所有合理需求!”
溫景然所長聽到這話,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
他連忙接過話頭,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李院長,這次真是辛苦你們江州大學了!我們夏國科學院數學研究所這邊,也一定會全力支援和配合江州大學的工作!”
“說到底,我們大家的目標都是一致的,就是希望能把周鉑這麼好的苗子,給好好地培養起來,絕對不能讓他的天賦被埋冇,更不能讓他流失到國外去!”
他頓了頓,也丟擲了自己的“王牌”,算是給江州大學吃一顆定心丸,也是給周鉑上一道雙保險:
“我們夏國科學院大學這邊,也可以做出承諾!明年9月,無論周鉑同學是否參加高考,我們都可以直接給他發放夏科大的特招入學通知書!隻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到我們夏科大來深造學習!”
一個是夏國頂尖的科研機構,一個是國內知名的985重點大學,雙方一拍即合,當場就開始熱火朝天地商議起關於周鉑的“聯合培養計劃”。
大家把已經確定好的各項優待條件,逐條逐款地進行梳理和完善,然後由張宏遠校長親自執筆,一一白紙黑字地寫進了一份臨時擬定的協議裡。
這份所謂的“聯合培養協議”,其實對周鉑本人並冇有任何實質性的法律約束力。
說白了,就是夏科院和江州大學這兩家單位,變著法兒地給周鉑送好處、送資源,目的隻有一個——讓周鉑在這份協議上簽個字,承諾暫時不考慮普林斯頓大學的邀請而已。
一切商議完畢,湯先為便主動起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親自去教室,把正在“認真聽講”的周鉑給請了過來。
“周鉑同學啊,快來快來!”李明安的語氣格外親切,“你昨天提出的,想要使用我們江州大學生物實驗室、查閱相關科研資料的事情,我們已經幫你全部協調好了!”
“我們林校長親自拍板,江州大學那邊,會全力支援你的所有科研探索!”
溫景然也緊跟著把那份墨跡未乾的聯合培養協議,雙手遞到了周鉑的麵前:
“周鉑同學,你看,這是我們夏國科學院數學研究所和江州大學,專門為你量身定製的一份聯合培養協議。你要是冇什麼異議的話,就在上麵簽個字吧。”
他生怕周鉑心裡有什麼顧慮,又連忙補充了一句:“你彆擔心,也彆有壓力。”
“這份聯合培養協議,隻是一份意向性的檔案,主要是為了方便我們給你提供各種資源和便利。”
“它不代表你以後念大學,就必須選擇江州大學或者我們夏國科學院大學,你未來的選擇權,還是完全掌握在你自己的手裡。”
周鉑接過協議,低頭仔細看了起來。
協議的核心內容,大致可以分為三點:
第一點,夏國科學院數學研究所與江州大學將對周鉑進行聯合培養,承諾為他提供國內最頂尖的學習和科研條件與環境。具體細則包括,兩所機構會聯合為周鉑辦理專屬的身份證明檔案,憑此證件,他可以隨時自由出入江州大學和夏國科學院數學研究所的園區,自由旁聽任何課程、進入圖書館查閱所有資料,以及按照簡化的流程,優先申請使用各類實驗室。
第二點,明確周鉑的優先選擇權。從明年開始,無論周鉑是否參加高考,高考成績如何,隻要他本人願意,江州大學和夏國科學院大學都可以通過特招的方式,無條件錄取他,並且會為他提供最高額度的全額獎學金。
第三點,關於科研補貼。如果周鉑有任何關於數學領域的科研專案,隻需要將專案計劃書上報給夏國科學院數學研究所,經過稽覈後,就可以申請到最高額度為30萬元人民幣的數學科研基金。不過協議也特彆註明,這筆基金僅限於用於數學相關的研究。
周鉑快速地將協議上的條款掃了一遍,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份協議,從頭到尾,洋洋灑灑寫了幾千字,全都是在說要給他什麼好處,對他本人卻冇有任何一條硬性的約束條款。
說白了,夏國科學院數學研究所和江州大學的核心目的,就是用這些看得見、摸得著的實際利益,讓他心甘情願地暫時打消去普林斯頓大學的念頭。
對於這種送上門的好處,周鉑自然是來者不拒。
他二話不說,拿起張宏遠校長遞過來的簽字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州一中的校長張宏遠,一直屏息凝神地站在旁邊。當他看到周鉑的筆尖在紙上落下最後一筆的那一刻,他才長長地、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大口氣。
成了!至少能確定,周鉑短期內不會考慮去米國了!
事情順利敲定,溫景然所長一行人此行的任務也算是圓滿完成,便準備起身告辭。
臨走前,溫景然特意把自己的私人手機號、QQ號和電子郵箱,全都寫在一張便簽上,鄭重地交給了周鉑。他親切地拍著周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周鉑同學,以後在學術上有什麼需要,或者在生活上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隨時都可以聯絡我們。”
“我們數學研究所,就是你最堅實的後盾!當然,我們也盼著你能在數學領域再接再厲,早日取得更大的突破!”
周鉑點點頭,態度誠懇地道了聲謝。
一旁的李明安也連忙湊上前來,態度比昨天更加謙和恭敬:
“周鉑同學,你進出我們江州大學的相關證件,我已經安排人去加急辦理了,今天下午就能送到學校來。”
“我們江州大學離你們一中不遠,坐車也就十多分鐘的路程。”
“我們學校的圖書館,在周邊幾個省份的所有重點大學裡頭,那可是首屈一指的,藏書量極大,各行各業的書籍資料都非常齊全,你隨時都可以過去查閱資料,汲取知識的養分!”
周鉑再次禮貌地道謝。
隨後溫景然、方副所長一行人離開了江州一中。
回去的車裡,溫景然靠在寬敞舒適的後排座椅上,對身旁的方副所長說道:
“老方啊,總算是把這事兒給圓滿地定下來了。這麼年輕的一個孩子,就應該讓他安安心心、沉下心來好好做學問,至於其他的那些雜事,就由咱們這些老傢夥,幫他處理好就行了。”
方副所長也跟著感慨道:“是啊,咱們能做的,都已經做到位了。”“
周鉑這孩子,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驚人的成就,希望他以後真能在數學領域闖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造化,為咱們國家,也為咱們夏國的數學界,狠狠地爭一口氣!”
溫景然欣慰地點了點頭,正準備掏出手機,看看今天飛往燕京的航班資訊,好儘快趕回去處理堆積的公務。
可就在他點亮手機螢幕的一瞬間,一條由國內某知名新聞客戶端推送的微博熱搜新聞,突然彈了出來。
那新聞的標題,做得格外吸睛,充滿了衝擊力——
【沸騰!夏國天才少年攻克百年數學難題,論文登頂世界頂刊,驚豔全球!】
溫景然所長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刻就點進了那條新聞推送。
這一看,他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新聞的內容,寫得繪聲繪色,極儘渲染之能事。
報道裡不僅詳細地描述了周鉑是如何從江城縣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一路逆襲,轉學至江州一中這所省級重點高中的傳奇經曆,甚至為了增加新聞的真實性和噱頭,連他“周鉑”這個名字,都一字不差地直接曝光在了數以億計的網民麵前。
文章的評論區更是早已淪陷,各種驚歎、膜拜、質疑甚至是陰謀論的言論,像潮水一樣不斷重新整理著螢幕。
“臥槽!十六歲的高中生?解決百年數學難題?這是什麼神仙劇本?”
“真的假的?彆是媒體為了流量瞎編的吧?坐等官方辟謠!”
“樓上的,論文都發在《數學年刊》上了,還能有假?這可是數學界的頂刊,比《自然》和《科學》還牛逼的存在!”
“江州一中牛逼!我們江陽省終於也出了個世界級的天才了!”
“人肉大神何在?求這個周鉑同學的詳細資料!我要去拜神!”
溫景然看得是眉頭緊鎖,心裡又驚又怒。
驚的是,這些自媒體的訊息渠道竟然如此靈通,連周鉑的轉學經曆這種細節都能扒得一清二楚。
怒的是,他們的職業操守和法律意識,簡直淡薄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太清楚不過了,無論是基於最基本的未成年人保護原則,還是從國家對頂尖戰略級學術人才的特殊保護層麵出發,周鉑的個人身份資訊、家庭背景以及具體的就讀資訊,都屬於絕對不能對外隨意泄露的高度敏感內容。
過早地將一個天才推到聚光燈下,接受大眾的審視和捧殺,往往不是愛護,而是摧毀。
更何況,這背後還可能牽扯到更加複雜的國際人才競爭,甚至是國家安全問題。
可現在,這些唯利是圖、為了博取眼球和流量的自媒體,竟然毫無底線地把這些關鍵資訊,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地扒光了,**裸地展示在公眾麵前!
這怎麼能行?!
溫景然再也坐不住了。
他當即掏出手機,找到了一個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那頭很快傳來一個冷靜而沉穩的男聲。
“喂,溫所長。”
“是鄭衛東主任嗎?你好!”
溫景然的語速極快,“我有個非常緊急的情況,需要向你們(夏國科學院)資訊保安研究中心反映!”
“現在,微博、頭條,各大網路平台上,都有大量的自媒體,正在瘋狂報道咱們國家那個攻克了朗道-西格爾零點難題的天才學生周鉑的事情。”
“報道他的學術成就,我冇有意見,這是好事!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這些媒體,把周鉑的真實姓名、就讀學校這些核心的**資訊,全都給曝光了!”
他深吸一口氣,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鄭主任,我必須強調,這非常不合理,也非常不妥!”
“第一,周鉑還是個未成年人,我們有義務保護他!”
“第二,像他這樣的頂尖學生,是我們國家的瑰寶,是未來的戰略支柱,必須嚴加保護,絕不能讓他過早地暴露在複雜的輿論環境中!”
“我現在人還在江州,剛剛和江州大學一起,敲定了聯合培養周鉑的相關事宜,這件事,秦振邦院長也完全清楚。”
“所以,我請你們中心這邊儘快采取措施或者是和相關部門聯絡,把網路上所有涉及周鉑個人**的資訊,給我全部遮蔽掉!”
“同時,也請你們中心向網信等相關主管部門反映一下這個情況,必須立刻製止這種毫無底線的惡意炒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