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這邊，王建軍掛了電話，火急火燎地招呼司機備車，帶著幾個招商局的骨乾，一路風馳電掣地往江城縣趕。
江城縣，江城國際大酒店。
孫宇看著桌上那一摞被周鉑整理得井井有條的資料，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林辰！”他衝著坐在對麵沙發上的一個年輕小夥子喊了一聲，“你拿著這套資料，再去一趟工商局！我就不信了，這麼完美的材料，他們還能挑出什麼刺兒來！”
“記得好好和工商局的辦事員說，要講道理**律。”
林辰是法務部的骨乾，平時辦事雷厲風行。
聽到老大的命令，二話不說，拿起資料就出了門。
孫宇對周鉑說道：“周鉑同學，你就在這裡喝點水，休息一下，我們法務部的同誌過去，應該問題不大。”
一個小時後。
林辰回來了。
但他不是昂首挺胸回來的，而是麵色難看，像剛剛吃了一頓屎。
“怎麼樣？”孫宇問。
“彆提了！”林辰把資料往桌上一扔，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氣得直喘粗氣，“老大，這地方簡直有毒！真的有毒！”
“怎麼了？”孫宇問道。
隨便看了一眼，在會議室玩著遊戲的周鉑。
“那個辦事員，還是那套說辭！”林辰咬牙切齒地說道，“先是說公司章程的格式不對，行間距太寬了，要重新列印！我就問他哪條規定行間距必須是多少，他支支吾吾說不出來，就說是慣例！”
“這還冇完！”林辰越說越激動，“最後他又拿出一張什麼‘未成年人創業風險承諾書’，說得要街道辦蓋章才行！我說社羣已經蓋過了，他說社羣級彆不夠，必須是街道辦！”
“我當時就跟他吵起來了，結果這孫子直接把視窗一關，掛了個‘暫停服務’的牌子，去後麵喝茶了！”
“我……”林辰氣得想罵娘，“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這種無賴！”
孫宇聽得臉都黑了。
“這哪裡是辦事，這分明就是在故意找茬！”
林辰喝了口水，繼續吐槽：“這還不算最離譜的。我從工商局出來的時候，門口圍上來一群發名片的中介，一個個跟蒼蠅似的，圍著我推銷。”
“說什麼代辦公司註冊、營業執照、資質審批，隻要給錢，啥都能辦！哪怕資料不全也能辦！”
“我當時氣不過，就想懟他們兩句。結果我看了一眼那個名片，差點冇把我下巴驚掉！”
林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拍在桌子上。
隻見那名片上印著幾個大字：【誠信代辦：公司註冊、年檢、變更、登出。專業代辦：結婚證、離婚證、準生證……】
“你們看！”林辰指著名片，“結婚離婚這種事，他們居然也能代辦？這也太荒謬了吧！”
“結果那中介拍著胸脯跟我說：‘那可不！你自己去民政局跑，排半天隊不說，少個材料就得來回折騰，一天都辦不完。找我們，給點辛苦費，一小時就能搞定，包你滿意！’”
聽完林辰的敘述，會議室裡陷入了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孫宇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轉頭看向周鉑，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和歉意：“周鉑同學，讓你見笑了。這就是所謂的‘營商環境’，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
“這哪是未成年人開公司難啊，分明是不管誰來辦事，都得被刁難一番！”
“就是！這種地方，誰敢來投資？這不是往火坑裡跳嗎？”
孫宇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做出了什麼決定。
他看著周鉑，認真地說道：“周鉑同學，我覺得冇必要在這兒耗著。”
“你彆去找什麼關係了，更彆信那些滿嘴跑火車的中介。萬一被騙了或者是留下什麼法律隱患，以後更麻煩。”
“乾脆這樣。”孫宇提議道，“你把公司註冊到燕京去吧。我們頭條總部就在燕京海澱，那邊的辦事效率和服務態度，跟這兒簡直是天壤之彆。”
“如果你同意，頭條這邊全程幫你代辦。所有的手續、場地、人員掛靠，都不用你操心。我們有專門的法務和行政團隊，幾天就能給你搞定。”
“你看怎麼樣？”
這個提議，確實很有誘惑力。
對於一個初創公司來說，能註冊在首都，還有巨頭全程保姆式服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但周鉑聞言，卻冇有立刻答應，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心裡其實有自己的考量。
如果把公司註冊在江城縣，哪怕現在麻煩點，但畢竟是在自己的家鄉。
以後他在江州市念高中，距離近，隨時可以回來處理事務。
而且公司就在眼皮子底下，財務、人事、業務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主動權牢牢抓在自己手裡。
可要是註冊到燕京去……
雖說有頭條兜底，看起來省事又體麵，甚至還能享受一些大城市的政策紅利。
但天高皇帝遠，所有流程都得靠頭條代辦。
自己離得那麼遠，學業又忙，很多事根本冇法親自過問。
時間長了，這家公司到底姓周還是姓張，那就不好說了。
而且，萬一以後雙方合作出現什麼分歧，頭條利用地域優勢卡自己一下，或者在行政手續上動點手腳，自己哭都找不著調。
商業合作，防人之心不可無。
思忖片刻，周鉑抬起頭，委婉地拒絕道：“孫經理，謝謝您的好意。這確實是個很好的方案。”
“不過，我畢竟還是個學生，以後主要在江州市活動。如果公司在燕京，很多事情處理起來確實不太方便……所以，我還是想再考慮考慮。”
孫宇聽出了周鉑話裡的顧慮，也冇有強求，隻是點了點頭：“行，那你再考慮考慮。”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這敲門聲很輕，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味道。
孫宇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