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周鉑把協議往桌子中間推了推，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張總，您再好好考慮考慮。我這邊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他不是故意拿喬施壓，而是真的急著回去。他還得繼續做細胞在培養液之下存活的實驗。
周鉑說完轉身就走，步履輕鬆，冇有一絲拖泥帶水，彷彿剛纔談的不是價值上億的合作，而是問了下今天的菜價。
會議室裡，今日頭條的團隊麵麵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凝固。
“他就這麼走了？”。
趙峰和林宇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苦笑。
這種操作他們已經習慣了，這位周鉑同學的行事風格，突出一個“薛定諤的談判”，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秒是掀桌子還是跟你稱兄道弟。
張鳴看著周鉑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眼神複雜。
他冇有立刻發話，而是重新拿起桌上的那份協議，逐字逐句地再次審視。
“張總……”法務負責人孫豪終於忍不住開口，“這份對賭協議的風險太大了。業務量和廣告營收翻倍，這個目標定得太高，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萬一我們做不到，這五百萬投資就等於打了水漂。”
張鳴抬眼看了看他，無奈搖搖頭說道：“老孫，你覺得，如果我們的業務量和營收真的翻了一倍，公司市值會增加多少？”
孫豪愣了一下，迅速在心裡計算起來。
今日頭條剛完成C輪融資，估值已經接近五億美元。
如果營收翻倍，市場信心必然暴漲，下一輪融資的估值衝到十五億甚至二十億美元都不是夢。這麼一算，百分之二的股權，價值將是三千萬到四千萬美元。
“這……”孫律師額頭冒汗，“價值不可估量。”
“對嘛。”張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用五百萬人民幣，去賭一個價值幾千萬美金的未來，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更何況，就算賭輸了，我們也能拿到他那家公司的全部股權。他的演演算法、他的人，都會被我們徹底繫結。你們覺得，一個能寫出這種演演算法的人，他的價值會低於五百萬嗎？”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對賭協議有風險，但是風險背後那令人瘋狂的回報。
林宇作為技術負責人，想得更深一層。他低聲說：“張總，我同意您的看法。周鉑的價值絕不止五百萬。”
“他的那套演演算法，邏輯架構非常超前，它不是簡單解決了一個推薦效率的問題，而是構建了一套全新的使用者行為預測模型。這東西如果能和我們的大資料結合，產生的化學反應……簡直不敢想象。”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說句不好聽的，哪怕對賭失敗，隻要能把他的演演算法和思路徹底吃透，我們技術團隊花一年時間，投入個幾千萬研發經費，也未必能達到他現在的高度。所以，五百萬買他一個‘失敗’的殼子公司，我們反而是賺了。”
張鳴讚許地點點頭：“所以，這份協議，我們不僅要簽，還要風風光光地簽。”
張鳴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有些侷促不安的趙峰，語氣不容置疑地吩咐道：“趙峰，彆愣著了。趕緊給周鉑打電話，請他立刻回來。告訴他，我們不需要再考慮了，馬上簽合同！”
趙峰聞言，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作為市場部的負責人，他的思維模式相對保守，習慣於規避風險。
他猶豫著張了張嘴，似乎想勸老闆再慎重一點：“張總，這畢竟是五百萬的真金白銀，而且對方還隻是個未成年的孩子，這協議裡的對賭條款風險是不是太……”
“趙峰。”張鳴直接打斷了他，聲音雖然不高，但語氣裡的寒意讓趙峰瞬間閉上了嘴，“在這個行業裡，猶豫就會敗北。”
“我們今天要是放走了周鉑，明天其他公司可能就會拿著一千萬甚至兩千萬來找他。到時候，你覺得我們還有機會嗎？執行命令。”
趙峰看著張鳴那篤定且略帶嚴厲的神色，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把到了嘴邊的勸阻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撥通了周鉑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趙峰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標準的職業化微笑，語氣格外客氣，甚至帶著幾分恭敬：“喂，周鉑同學嗎？實在是不好意思，這麼快又打擾你。”
“是這樣的，我們張總剛纔經過非常慎重的內部討論，已經仔細考慮過了你的提議。”
“我們非常認可您提出的合作方案，所以想請你回酒店一趟，我們正式的合作協議。”
此時的周鉑，其實並冇有走遠。
他正慢悠悠地走在江城縣那條鋪滿梧桐樹葉的人行道上。
雖然在樹蔭下，但是天氣依舊熱得讓人難受無比。
“好的，趙經理。”周鉑對著電話那頭語氣平靜地應了一聲，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我剛好也冇走遠，就在樓下附近買瓶冰水。既然張總這麼有誠意，那我現在就折返上去。”
趙峰急忙說道：“你要喝冰水啊，這裡有，這裡有，何必去樓下買。”
趙峰立刻讓人去酒店帶幾瓶冰水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周鉑停下腳步，陽光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心裡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步驟。
五百萬隻是第一步，有了這筆錢，他的實驗室就能升級，那些昂貴的試劑和裝置就不再是問題。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不緊不慢地往回走。
幾分鐘後，周鉑再次推開了會議室那扇厚重的木門。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張鳴，在看到周鉑進來，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周鉑同學！快請進，快請進！”
張鳴拉著周鉑在主位旁邊的沙發上坐下，語氣變得格外誠懇，甚至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感慨：“我創業這麼多年，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接觸過不少手握重金的資本大佬，也帶過很多名校畢業的年輕創業者。”
“但是，像你這樣年紀輕輕，卻既有技術底蘊，又有如此老辣的商業頭腦的，我還是頭一次見。”
張鳴眼神裡滿是惜才之意：“你是真的年少有為！今天這合同簽不簽的先兩說，我張鳴是很樂意交你這個朋友的。”
“另外，我剛纔說的話依然有效，公司給你留的那個技術部負責人的職位，一直有效。不管你什麼時候想來上班，哪怕是你大學畢業以後，或者讀完博士以後，隨時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