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鉑看著張鳴的眼睛，瞬間就看穿了他心裡，那些小小的算計。
他的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當初，之所以會提出那個百分之二的股權的、看似荒唐的條件。又主動地，向對方展示出了自己的人工智慧助手小憶，他根本就冇指望對方真的會答應下來。
他這麼做的目的，無非就是想爭取一個能夠和今日頭條的最高決策層，直接進行談判的機會。
現在張鳴親自來了，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周鉑的臉上，依舊掛著那種從容不迫的、雲淡風輕的微笑。
他伸出手，從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個黑色的揹包裡，拿出了一份他早就已經提前列印好的檔案。
這是他為這次談判，所擬定的第二份合作協議。
“張總。”周鉑將那份協議，輕輕地推到了張鳴麵前。
“無論是我們這樣的普通使用者，還是投資機構一直都非常看好今日頭條的未來發展。”
“個性化推薦這種全新的資訊分發模式，精準抓住了現代使用者核心資訊需求痛點。在未來，它必定會成為整個資訊傳播領域的主流。”
“甚至還能夠輻射到更多更廣闊的網際網路應用場景之中，市場前景，是不可限量的。”
他頓了頓，然後才繼續地說道：“所以，我權衡再三，又重新擬定了一份新的合作方案。還請張總過目一下。”
張鳴狐疑地拿起了那份協議，越看臉上的表情就越是凝重。
到最後，他的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看向周鉑的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份協議的專業性，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初中畢業生，所能夠擬定出來的。
它倒更像是，出自某個浸淫商界多年老謀深算老手的手筆。
這份協議的核心內容，如下：
第一，周鉑將會成立一家獨立的、全新的資料科技公司。今日頭條，將會向這家公司注資五百萬元作為初始的啟動資金，並且占有這家新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權。
第二，今日頭條作為這家新公司的主要股東。可以將自己公司旗下那些推薦演演算法、廣告演演算法相關的核心業務，全都交由這家新成立的公司來進行運營和優化。
第三，雙方將會簽訂一份對賭協議。如果今日頭條在采用了這家新公司優化後的演演算法之後，其下一年度的整體業務量和廣告營收能夠較今年翻上一倍。那麼雙方就將進行一次深度的股權置換。
今日頭條將會持有這家新成立的資料科技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權。而周鉑則將會持有今日頭條百分之二的股權。
如果在一年之後，這份對賭協議未能順利地完成。那麼今日頭條將會有權獲得周鉑所持有這家新成立的資料科技公司全部的股權。
張鳴放下了手裡的那份協議，手指輕輕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麵，發出了“叩叩叩”有節奏的聲響。
他久久地冇有說話。
周鉑看著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從容淡定的微笑。
“張總，這是一份雙贏的合作方案，您覺得怎麼樣？”
張鳴盯著周鉑擬定的合作協議，臉上的神色古怪至極。
他心裡掀起了兩層波瀾。
一是完全冇想到，一個初中生竟然能琢磨出這種堪稱精妙的合作模式，這商業思路的成熟度，說是久經商場的老手都不為過，實在太顛覆認知。
二是驚歎於這份協議的雙贏屬性。對周鉑來說，既能成立自己的公司，牢牢攥住演演算法的控製權，還能藉著今日頭條的資源拿到投資，贏麵極大。
對今日頭條而言，不僅能直接用上週鉑的演演算法，還能持有他公司的股權，簡直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張鳴越想越通透。
要是周鉑的演演算法扛住了市場的考驗，讓今日頭條的業務量和廣告營收翻倍，那就算讓出百分之二的股權也值，畢竟公司體量翻了一倍。
就算演演算法最終失敗了，今日頭條也不過損失五百萬，還能直接拿下週鉑的公司，不算虧。
他捏著協議的指尖微微收緊，陷入了沉思。
會議室裡的其他人也都湊過來看協議內容，一個個麵露驚異，交頭接耳的聲音壓得極低，顯然都被這超出常理的合作方案給震住了。
就在這時，周鉑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張總，剛纔您還說，願意像天使投資一樣投我的產品。現在我把具體的合作方案擺在這兒了，您怎麼反倒猶豫起來了？”
這話一出，今日頭條的團隊成員臉色都有點不自然，心裡滿是彆扭和詫異。
出發前張鳴確實給大家打過預防針，說周鉑不好對付。
可他們怎麼也冇想到，一個初中生在談判桌上居然能如從從容容此遊刃有餘，還能把老總逼到這種地步，無形的壓力瞬間全壓在了張鳴身上。
趙峰忍不住湊到張鳴耳邊，壓低聲音說：“張總，要不咱們先暫停一下，下去開個短會討論討論？”
張鳴卻毫不猶豫地擺了擺手。
他心裡門兒清，自己是今日頭條的老總，親自來談判，要是這點事都得躲起來開會商量，不僅顯得自己能力不足，還得被這個初中生看輕。
張鳴的腦子飛速運轉，片刻後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看向周鉑：“這份協議，我可以簽。”
“但我有一個附加條件，你研發的人工智慧助手小憶，必須納入合作範圍。”
“而且不管是小憶，還是你的演演算法，都隻能授權今日頭條獨家使用，不能再對接其他任何公司。”
他緊緊盯著周鉑的眼睛，等著這個少年的答覆。
會議室裡的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個個緊張得不停咽口水。
他們實在搞不懂，一個初中生麵對五百萬的籌碼，怎麼能做到如此鎮定自若，半點都不動心。
周鉑聞言，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張總放心，小憶目前還隻是個初步模型，技術遠冇到商用的地步，我短期內也冇打算把它推向市場。”
“至於演演算法的獨家使用權，我可以給今日頭頭條三年的期限。”
“三年之後咱們再談，而且在同等市場價格下，今日頭條和你的關聯公司永遠擁有優先使用權。畢竟，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