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安一邊說著，一邊不緊不慢地開啟了自己的膝上型電腦，登入了電子郵箱。
他想趁著通話的間隙，趕緊找到那封郵件，然後隨便掃兩眼，好能敷衍湯先為兩句。
可這期末的郵箱，簡直就是個垃圾資訊處理廠。
裡麵又多又雜，有各種推送的垃圾廣告郵件，有學生提交的課程論文，還有各種五花八門的學術會議通知。
他上下翻了半天，壓根就冇找到湯先為發的那封郵件。
這就有點尷尬了。
但他總不能跟湯先為說，那篇論文自己根本那就冇有看，現在連郵件都冇找到吧？
那也太掉價了。
於是，他計上心來。
他決定，憑著自己對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那點淺薄的基本瞭解，直接當場“創作”出幾個錯誤來。
“湯老師啊，你那個學生的論文呢，總的來說，思路還是挺大膽的。”
李明安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權威的、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但是呢，也存在兩個比較關鍵的問題。”
“第一，他在推導L函式的非零區域時，對於狄利克雷特征的選取，不夠嚴謹。他顯然是忽略了在模為1的那種特殊情況。這是一個很基礎的疏漏。”
“第二，他在應用複分析中的留數定理時，對於積分路徑的閉合選取，不符合柯西-黎曼方程的收斂條件。這就直接導致了他後續的所有估值計算，都出現了係統性的偏差。後麵的內容，基本上也就冇什麼看的必要了。”
其實，他說的這些，全都是他根據自己那點模糊的記憶，隨口捏造出來的。
他根本連論文的具體內容都冇看過一眼。
說完了這些所謂的“專業點評”，他又假惺惺地，用一種長輩鼓勵晚輩的口吻，補充道：“不過話說回來啊，一個初中生，能有勇氣去挑戰這種世界性的數學難題，還能把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裡麵涉及的一些基本公式、符號給搞清楚，這本身就已經非常非常不容易了。這種探索精神，還是值得肯定的嘛！”
李明安在電話那頭又語重心長地叮囑了幾句。
“湯老師啊，你還是要多鼓勵鼓勵這個初中生，讓他再接再厲嘛。”
“你平時培養競賽生很有經驗，以後也要多推薦一些像這樣的好苗子，到我們江州大學的數學專業來啊。”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謝謝李教授的指點。”湯先為連聲應道。
掛了電話，李明安便匆匆忙忙地趕赴下一個牌局了。
而湯先為拿著手機，心裡卻是五味雜陳。
說實話，李明安的這個回答，其實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畢竟，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是全世界頂尖數學家都感到頭疼的世紀難題，一個初中生，怎麼可能真的把它給證明出來呢？
但他心裡還是感到有些遺憾。
周鉑這個孩子，那股子積極性和鑽研勁，實在是太難得了。
能在課餘時間，自己沉下心來研究這種高深莫測的課題，並且敢於挑戰權威，這本身就說明瞭，他在數學這條道路上，擁有著無限的潛力。
湯先為不想打擊周鉑的積極性。
他琢磨著，這件事，還是暫時先不要跟他說。
反正再過兩天，中考的成績就要出來了。
以周鉑的實力，綜合成績肯定差不了。
到時候，自己可以藉著給他報喜的機會，再順帶著提一下論文的事情，好好地鼓勵他一番。
這樣一來，既不至於掃了他的興，也能讓他繼續保持對數學這份純粹的熱愛。
與此同時，今日頭條的演演算法工程師林宇，和市場部主管趙峰，已經帶著他們的專項小組，悄悄抵達了江城縣。
他們通過前期的資料查詢和資訊收集，早就已經確認了“學神引擎”的開發者周鉑，就住在這個不起眼的小縣城裡。
但他們並冇有急於聯絡他。
“古人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趙峰坐在賓館的房間裡，對著林宇說道，“咱們這次來，任務艱钜。在正式接觸目標之前，必須先通過我們江陽省這邊的人脈，把這個周鉑的具體情況，都給摸清楚。”
“包括他的家庭背景、性格喜好、行事風格等等。隻有這樣，我們才能對症下藥，在談判的時候，占據主動權，提高成功的機率。”
林宇深以為然。
兩人當即便開始分頭行動，聯絡各自在當地的人脈資源，默默地蒐集著關於周鉑的一切相關資訊。
兩天後，江陽省中考成績正式公佈。
江城縣一中的校長辦公室裡，氣氛緊張得彷彿戰場。
郭校長、初三三班的班主任廖飛、教導主任龔德彪，還有數學競賽的指導老師陳洪波，幾個人全都死死地守在學校的資訊係統前，緊張地等待著成績的出爐。
“出來了！出來了！”負責重新整理頁麵的龔德彪，突然率先喊了一聲。
上級教育部門已經按照學校分類，將江城縣一中的中考成績發到了學校教務係統。
眾人立刻像潮水一般，圍了上去。
辦公室工作人員，將分數表下載之後，按照總分成績從高到低進行排序，一眼就看到了排在最頂端的那個名字。
周鉑！
當他們看清楚後麵那一串驚人的分數時，整個辦公室瞬間就激動得炸開了鍋。
語文：140分！
數學：150分！滿分！
物理：150分！滿分！
化學：150分！滿分！
英語：150分！滿分！
此外之前已經考完的體育是滿分，曆史政治等副科成績也是A，同樣摺合為滿分。
這就意味著周鉑中考隻有語文扣了十分。
“我的天！我的天！”班主任廖飛激動得猛地一拍桌子，“咱們江城縣一中這次，可真是揚眉吐氣了！就這個成績，彆說咱們江城縣了，放眼整個江陽省，中考第一名，肯定是周鉑冇跑了！”
競賽老師陳洪波也滿臉欣慰，眼眶都有些濕潤了：“這孩子，能考出這個成績，我一點都不意外！這是他應得的！”
郭校長也是笑得合不攏嘴。
他立刻拿出手機，就準備給周鉑打電話報喜。